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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你的这位朋友也一起去吧?”

  又沉默了一阵,另外那个女孩估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势。

  “不,谢谢了,”她说,“我已经约好了一位朋友。”

  “那么下次再请你吧?”他说。

  “噢,谢谢,”她十分尴尬地回答说。

  “再见,”他说。

  “回头见。”他的那个姑娘对她的朋友说。

  “在哪儿?”那个朋友说。

  “你知道的,格蒂,”他的那个姑娘说。

  “那好吧,珍妮。”

  那个朋友朝着黑暗中走去,他和他的那个姑娘走进了一家咖啡店,他们一直谈着话。他纯粹是带着他男性的喜悦在制作他的每一句话,借以在她面前进行一番练习。他一直都看着她,琢磨她,欣赏她,弄清她的情况,希望尽可能从她身上获得满足。他可以看到她身上明确的动人之处;她的显得特别弯曲的眉毛使他获得一种美感的享受。接着,他再仔细看看她明亮的像一潭浅水透明的眼睛,这个他也完全熟悉了。剩下的就只是她那张着的、红红的、暴露在攻击之下的小嘴了,这个他暂时还保留着。他始终睁着两眼注视着她,一方面估量她,一方面他已经在体会抚摸她那柔软身体的欢乐。至于那女孩本身,她是谁,她是干什么的,他都完全不在意。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她是个什么人的问题。她只不过是他想借以发泄他的情欲的目标。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他说。

  她一声不响地站起来,仿佛她没有任何思想,只是她的身体在那里行动。他似乎用他的意志把她紧紧抓住了。外面雨还在下着。

  “咱们一块儿走一走吧?”他说,“这点雨我倒不在乎,你在乎吗?”

  “不,我也不在乎。”她说。

  他全身的感官和纤维都积极地活动起来,可他仍然很泰然,很稳重,似乎他全身都被一种光亮照亮了。他有一种行走在他自己的黑暗之中,而不是在任何别人的世界中行走的自由自在的感觉,对他来说,他自己就是一个世界,他和任何人的意识都毫无关系。只有他自己的感官是至高无上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外在的,毫无意义的,这就使他可以单独和这个他想吸引住她,并希望通过他自己的感官品尝她身上各种特性的姑娘呆在一起。她这个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现在要求的只是打消她的反抗,让她完全听他摆布,然后让他尽情地充分地对她享受一番。

  他们走进了一条黑暗的道路,他用她的雨伞遮住她的头,用另一只胳膊搂着她。她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仍然朝前走着。可是慢慢地,他越走把她搂得越紧,让她和他的腰他的屁股全贴在一块儿。她也就真的和他贴得很紧。他搂住她就这样走着,仿佛他们对这种姿态早已惯熟了。这使他十分高兴地意识到自己的男性的诱惑。他搂在她身边的那只手触摸到她身上的一个半圆部分,他感到这仿佛是他的一种新的创造,一个特殊的现实,一种绝对的东西,一种存在于绝对之中的可以感知的美。它像是一颗星星。他的手,他的整个生命在她身上所接触到的这个小小的坚硬的圆弧部分给他带来的感官上的快乐,使他把人世上的一切全忘怀了。

  他把她引进公园去,那里几乎是一片漆黑。他注意到在两面墙中间一个角落里,一片常春藤正好遮住了上面的雨。

  “咱们在这儿站一会吧?”他说。

  他放下雨伞,跟着她走进那个角落里,躲开了外面的雨。现在他并不需要通过眼睛来看,他所希望知道的东西他可以通过触觉来感知。她已经变得像一块摸得着的黑暗了。他在黑暗中找到她,马上搂住她,把手放在她身上。她一句话也没说,让人有点难以捉摸。可是他并不需要知道关于她的任何情况,他只是要发现她。看看透过她的衣服,他能接触到什么样的绝对的美。

  “把你的帽子脱掉。”他说。

  她一声不响,服从地脱下帽子,又转过身来让他搂着。他非常喜欢她——他喜欢抚摸她——他希望和她更接近一些。他用手指轻轻在她的面颊和脖子上摸着,在那黑暗之中这是一种多么惊人的美和欢乐啊!他的手指过去也常常摸过安娜的脸和脖子。那有什么关系!摸安娜的是一个男人,现在摸这个姑娘的是另一个男人!他对他的这个新的自我更加喜爱。现在他已经把自己完全交付给对这个女人的感官上的探索了,而且每时每刻他都接触到了绝对的美,接触到某种存在于人类知识之外的东西。

  在他们这种非常亲密,非常神妙,无比欢欣的探索之中,他的手是那么有力,那么轻柔,那么急切地压在她的身上,怀着无比强烈的欲望,希望把她全身探索无遗,她因而也被这种绝对的感官方面的知觉弄得几乎晕过去了。在一种无比强烈的感官欢乐之中,她的膝盖,她的大腿,她的小腹全都紧张地缩成一团了!这对他来说更增加了她的美。

  可是,他正耐心地,非常耐心地,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放松下来。他的整个生命已经变成了为即将获得的满足而发出的微笑,他的整个肉体都充满了强大的微妙的力图使她屈服的力量。所以最后,他开始吻她,他那别有用心的吻,几乎使她受骗了。她的张开着的嘴完全失去了自助和自卫的能力。他了解这一点,所以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候非常轻巧,非常柔和,也非常稳重,无比地稳重。所以她的柔和的不加防范的嘴已变得很放心,甚至大胆起来,还希望找到他的嘴。他慢慢地,慢慢地迎合着她;他的柔软的亲吻,柔软地,非常柔软地落在她的嘴上,可是一次比一次重一些,又更重一些,直到她软瘫下来,她完全软瘫了,越来越软瘫下去。他的即将获得满足的微笑变得更加强烈了,他已经肯定成功了。他立即把全部力量加在她身上,要对她来个措手不及,可是,不料她却终于吓坏了。她猛地可怕地一扭身子,完全打破了他们俩已经进入的那种迷茫状态。

  “别——别!”

  从她嘴里竟会发出这样的叫声实在太可怕了,简直不像是她发出的。这是一种离奇的恐惧和痛苦的呼号。那种战栗的声音似乎完全不属她所有。他的神经嘶地一声全被撕裂了。

  “这是怎么啦?”他装作非常安详地说,“这是怎么啦?”

  她浑身发着抖又走到他的身边,可是这一次不是那样无所保留了。她的喊叫也给了他某种满足。可是他知道,他刚才的态度显然太急了一些。他现在更加小心了,有一阵子,他只不过给她挡着雨罢了。同时,他的完美的意志这时也出现了某种裂痕。一方面他要坚持下去,要重新再来,要慢慢再引向刚才对她开始进攻时形成的那种状态,然后再仔细地缓缓进行,以图获得成功。现在,她算是胜利了。可是这一仗还没有结束。但另一种声音又一直在他心里叫喊着,劝他把她放走——表示鄙夷地把她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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