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书城 > 劳伦斯 > 白丝袜 | 上页 下页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埃尔茜,”他说,“亲爱的,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告诉我,那……”

  他吻着她那沾满泪痕的脸,爱抚着她。她没有作声。他大惑不解了,顿感脆弱,不胜伤感。

  她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吻着她,她双手回抱着他,紧紧地依附着他,似乎害怕恐惧和痛苦的来临。他搂着她,心中疑惑不已。

  “泰德!”她狂乱地低声喊道:“泰德!”

  “什么,我的心肝?”他应道,也开始觉得害怕。

  “待我好点。”她哭道,“不要对我太冷酷了。”

  “不会,小宝贝,”他说,又震惊,又悲伤。“你为什么这么说?”

  “噢,待我好点。”她抽泣着。

  他保护地搂着她,心中充满了对她挚热的爱。他仍旧觉很震惊。他只能把她拥在胸前,那里充溢着的是对她无尽的爱和信任。最后她终于恢复了常态。

  三

  她拒绝再到亚当姆斯的工厂工作。她父亲只好替她处理这事,代她送去了报告——说她身体不太好。亚当姆斯对此持一种啼笑皆非的态度,但是他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耐心!他不会为此决斗的。

  几个星期之后,她和温斯顿结了婚。她充满热情地爱着他,近乎崇拜。她的刻骨铭心的爱使他深受感动并给了他不朽的保证,使他对自己有了一种真实感。他再也不自寻烦恼了:他觉得自己很完满,现在他只有去忙乎世上其他的事情。

  然而,在心底里令他烦恼的就是这份爱的肯定,后来他发现自己沐浴在这爱情之中。

  他们曾有一、两次谈到白丝袜。

  “啊!”温斯顿大声说道,“那有什么关系?”

  他很不耐烦而且生气,不能忍受再想起这件事。所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起初她非常幸福,被她丈夫的敬慕冲昏了头脑。后来她慢慢地对他习以为常了。他是她幸福的土地,但是她对他司空见惯了,就如同她呼吸的空气一样。他却从未同样对她也习以为常。

  从婚姻中,她发觉她很自由。她可以摆脱掉自己的责任,丈夫会关照她的。她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想做的事来消磨时间。

  所以,数月之后,当她遇到萨姆·亚当姆斯的时候,她并非像她可能做的那样对他不和善。凭借着一个少妇新近从男人那得到的令人激动的知识,她察觉他恋着她,知道他对她一直有未曾满足的欲望。她觉得很好玩,忍不住开了下玩笑,尽管她对这个男人本身一点也不在乎。

  当情人节来临时,正值她第一个结婚纪念日前后,她收到了一只白丝袜,上面附有一枚小小的紫水晶胸针。

  幸运的是温斯顿没看到,所以此事她对他只字未提,她根本未试图去跟萨姆·亚当姆斯保持什么关系,但是当一只小小的胸针归她所有,属于她时,她甚至没有动脑筋想一分钟,想想她是怎么得来的,她就把它留下了。

  现在她又有了珍珠耳环。这耳环是一种更有价值、更惹人注目的礼物。为了解释这个东西的来处,她想到了是从她妈妈那弄来的。她想出了这个简单的办法,对此非常满意。至于萨姆·亚当姆斯,即使看见她戴着这对耳环,也不会泄露出去的。多有趣啊,要是他看见她戴着他送的耳环!她会假装说这对耳环是从外婆,她妈妈的妈妈那儿继承下来的。下午进城时一路上她喜滋滋的,这对美丽的东西悬荡在耳旁,但她看见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些。

  温斯顿回家了,疲惫不堪,神情沮丧。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定,这使得他疲惫异常。她难以理解地跟他对着干,有时就像今天这样嘲弄他,讥笑他,不理睬他。他不明白这一切,而这深深地激怒了他。她在他面前此时也是心神不安。

  她知道他处于一种压抑下的愤怒中,手上的青筋暴起,眉毛紧锁着。然而她忍不住刺激他。

  “那只丝袜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打破阴郁的沉默,粗声粗气地问道。

  “我放在一个抽屉里了,怎么?”她粗鲁地答道。

  “为什么不把它退回去?”他刺耳地说道,“你把它藏起来干什么?”

  “我不是把它藏起来,”她说,“我有一双。”

  他重又陷入阴郁的沉默中。她,看到不能够感动他,就跑到楼上去了,留下他在火边抽烟。她又戴上这副耳环。心里灵光一闪,她穿上了白丝袜,两只白丝袜。

  她就这样一副穿戴下了楼。她丈夫仍是原来的姿势在火边坐着没动,眼睛直楞楞地盯着。

  “看!”她说,“穿起来漂亮极了!”

  她把裙子掀到膝盖,转过身,看自己那两条穿着美丽丝袜的漂亮大腿。

  他心里涌上一股无名之火,把烟斗从嘴边拿开。

  “是不是很好看?”她说,“去年一只,今年一只,刚好一对。省得你去买一双。”

  她又从肩膀望过去,去看漂亮的小腿。她那短衬裤扎口的饰边在摇晃着。

  “把裙子放下,别出洋相了。”他说道。

  “为什么是出洋相?”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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