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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赏类二10


  ◎徐林鸿知靁尊年代

  徐征士林鸿善鉴赏,别书画真伪,百不失一,兼善饮。尝过颜御史豹文别业,御史知其为大户也,出靁尊,贮酒容一斗。宾客多避席,征士连举者三。颜询之曰:“此何年制也?”征士笑曰:“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避暑晋阳宫所作也。”验其下款识,果然。

  ◎丰润学宫有古鼎

  康熙时,方朴山大令楘如宰丰润,著《浭阳杂兴》诗,中有“赝鼎摩挲学舍昏”之句,自注云:“学宫古鼎,为某家师以赝者易之。”程瑶田言:“余验是鼎,青绿透入铜质中,非近人所能赝造。且宋时于古铜器,皆磨治之,涂以蜡,今之鉴古者名曰宋磨蜡也。是鼎翡翠朱砂瘢,与铜质均平若一,殆经宋时磨治者欤?其铭乃六朝人追仿古篆,不能如秦、汉之古,所固然也。朴山但据谣谚云云,未之深考耳。”

  丰润县牛鼎,重五十五斤,两耳三足,承鼎腹处为牛首,足末为牛蹄,故铭曰牛鼎。县志谓明掘土得之。铭辞四十一字,有“甲午八月丙寅”及“宋器”字,适与刘宋孝武帝孝建元年为甲午,八月二日为丙寅相合。先是,汪翰林师韩推求史鉴,谓鼎当铸于赵宋政和年,疑有误。

  ◎成均有十器

  国学礼器,多贻自前朝。乾隆乙酉,高宗复于大内尊彝中,亲选十器,颁予成均。凡牺尊一,雷文壶一,了爵一,内史卣一,康侯鼎一,明簋一,雷纹觚一,召仲簠一,素洗一,牺首罍一,皆周以前法物,陈设于大成殿庭。(乾隆己未,送阙里孔庙陈设祭器,爵铏十六,簠一,簋一,笾四,豆四,乃新制者。)

  ◎庄迂甫好宣德炉

  阳湖庄迂甫,名通敏,方耕少宗伯仲子也,好宣德香炉。官翰詹垂二十年。和坤浸用事,庄饮大醉,即呼其名而痛诋之,尽取所蓄炉,碎之满庭。醒而惜之,则又购买,月或一二次。有卖炉者知其然,至移寓近之。

  ◎曾宾谷藏宣德铜盘

  曾宾谷侍郎燠藏宣德铜盘,方径三寸五分,中刻御制《锦堂春》词云:“映日秾花旖旎,萦风细柳轻盈。游丝十丈重门静,金鸭午烟清。戏蜨浑如有意,啼莺还似多情。游人来往知多少,歌□散春声。宣德七年正月十五日。”

  ◎成哲亲王咏明赵忠毅铁如意

  明赵忠毅公南星铁如意,当时所制非一,铭词、形制大略相同,而年款各异。施念曾宛雅所载一柄,为神宗戊申春制,其最古者也。铭曰:“其钩无鐖,廉而不刿。以歌以舞,以弗若是利,维君子之器也。”沈文悫、厉樊榭、韩其武所歌,皆未识年月。

  若壬申制者,则在初颐园处,天启壬戌张鼇春制者,在吾篑一处;天启癸亥制者,在陆丹叔处。成哲亲王所得,则为天启甲子所制,王作诗咏之,有句云:“铭辞二十有八字,义类直与丹书同。”

  ◎初颐园藏商重屋父丁尊

  重屋父丁尊文在器底之侧,嘉庆辛酉冬,嘉兴张叔未解元廷济客京师,从琉璃厂肆假至虎坊桥赵某寓邸观之,濡脱数本,后归初颐园中丞。肆中人云:“乾隆年以百金购得,谓可利市三倍。己未以后值不过十之二三。今京城内外,又值水灾,此中声希味澹,更无人过而问之矣。”

  ◎阮文达藏汉厉王铃

  阮文达藏汉厉王铃,文曰“中殿言”,取《尚书》“工以纳言”之义。金质坚炼,制度浑朴,斑驳陆离,非唐、宋所能及。

  ◎阮文达得伪钟鼎铭

  阮文达抚浙时,其门生有入都会试者,偶于通州逆旅中购一饼充饥,见其背斑驳成文,戏以纸搨之,绝似钟鼎铭,即寄文达。佯言某于通州古董肆中,见一古鼎,惜无资不能购,某亦不知为何代物,特将铭文拓出,寄请师长,与诸人考订,以证其真赝。文达得书,即集严小雅、张叔未诸名士互商。诸人臆为拟议,皆不同。

  最后,文达乃指为《宣和图谱》中之某鼎,即题跋于后,历言某字某字,皆与《图谱》相合,某字因年久铭文剥蚀,某字因搨手不精,故有漫漶,实非赝物云云。门生见之大笑。

  ◎阮文达宴门生用古器

  阮文达开府两粤,一日,燕高材生于学海堂,所用器具皆三代鼎彝尊罍之属,食品一秉《周礼》,委某生监督焉。时陈兰浦国子澧为坐宾,语人曰:“阮公明经博古,一宴会而能令诸生悉某器某味为某形某名,受益者多且速矣。”

  ◎阮文达得伪折足铛

  阮文达予告归,搜罗金石,旁及钟鼎彝器,一一考订,自夸老眼无花。一日,有以折足铛求售者,再三审视,铛容升许,洗之,色绿如瓜皮,大喜,以为此必秦、汉物也,以善价得之。偶燕客,以之盛鸭,藉代陶器。座客摩挲叹赏,文达意甚得也。俄而铛忽匉然有声,土崩瓦解,沸汁横流,恚甚。密拘其人至,键之室,命每岁手制赝鼎若干,优其工价。此后赠人之物,遂无一真者。

  ◎阮文达家庙藏器

  阮文达家庙藏器,有周虢叔大棽钟、格伯簋、寰盘、汉双鱼洗,皆无恙,惟全角椎拓不易,因而真迹甚稀。况夔笙求之经年,仅获一本。复本所见非一,石刻较优于木,然真赝相形,神味霄壤,可意会不可言传,不仅在花纹字画间也。

  寰盘拓本上款下形,又于形中拓款,作侧悬形。真本拓不及半,复本辄过之,以毡椎有难易之分,凹与平之不同也。

  真器拓本,悉出阮氏先后群从之手,墨色浓淡不匀,字口微漫,不能甚精。

  ◎六舟为程木庵拓彝器款识

  徽州程木庵洪溥博物好古,尝延六舟上人为拓所藏钟鼎彝器款识。六舟赠以蒋氏《别下斋丛书》。木庵见钱警石所著《曝书杂记》,深相契合。读至第二卷,知其未有《通志堂经解》,因以储藏副本属六舟弟子虚山携赠订交。

  ◎张叔未藏古铜书笵

  张叔未藏有古铜一片,色黝然,其上有楷书,反刻“《易》奇而法,《诗》正而葩,《春秋》谨严,《左氏》浮夸”十六字。凡四行,四字为一行。张以之为书笵,有自跋云:“此初刊书时凿铜为式,以颁示匠者之物也。韩文始镌于孟蜀,欧阳子书后云,文字刻画颇精于今,今世行本,则此为孟蜀敕刊韩集时锐铜为式可知也。”

  ◎张叔未藏汉黄山第亖镫

  嘉庆甲子三月三日,张叔未从海盐张文鱼购得汉黄山第亖镫,值银八饼,凿款在下般之上面,曰:“黄山第亖。”《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槐里县有黄山宫,孝惠二年起。”《三辅黄图》卷三:“黄山宫在兴平县三十里,武帝微行,西至黄山宫。”此镫为离宫所设,黄字从“□”从“臼”,四字积画为之。西京妙迹,古趣天成。叔未所藏汉器,无更出其前者。己巳春,翁覃溪题其《集古款识册》云:“叔未此册,余独鉴赏此黄山镫,是以专用为题,作诗系于册后,盖亦如欧阳子得林华宫行镫铭也。”

  ◎张叔未藏汉宜子孙镫

  嘉庆乙亥二月廿八日,张叔未得汉宜子孙镫于海盐陈氏肆中,值银五饼有半。秦以下,阳识则铸,阴款则凿,商、周金款拨蜡之法,嬴、刘已失其传矣。“宜子孙”字,为汉器所习见。此“子”字下半,左向迭旋,“孙”字右旁增二小直,体势益觉缜密,可见汉京结字之妙。

  ◎张叔未藏汉馆陶公主家镫

  嘉庆庚辰二月十三日,张叔未得汉馆陶公主家镫于苏州,凿款在侧,曰“□□□□(约四五字。)寸八分,高三寸六分,重一斤八两,馆陶家。”馆陶长公主嫖,孝文帝女,窦后所生。后遗诏,尽以东宫金钱财物赐之,此西汉初器也。文中青绿填积,尚未洗剔,“家”字末笔甚长。

  ◎张叔未藏金皇统造像

  金皇统戊辰造百佛像,嘉庆庚午初夏,张叔未得之于平湖新埭,所谓造像一铺也。黄小松司马易曾藏一版,与之同,背无款记。方铁珊大令廷瑚曾以一板贻海宁马桥马氏,背有贞元年款。盖南北朝造石像,累数十百,此铸铜为像,以百计,尚沿六朝旧习也。

  ◎张叔未藏商琱字句兵

  嘉庆庚辰二月廿四日,张叔未自常熟回舟,访陆直之于吴江之芦墟东沽陆朗夫中丞丙舍,直之出商琱字句兵见贻,叔未乃报以银四饼。

  ◎张叔未藏商父戊觯

  商觯,高建初尺七寸有奇,朱碧斑连,光采夺目。外雷回文,极浅细。文在腹,曰“子作父戊彝”。又龙形、山形、手执刀形,器极小而文极精,他未有过于是者。道光壬午五月廿四日,张叔未从海宁许喈音购之,其值钱十八千。

  ◎张叔未藏周虢叔大钟

  周虢叔钟,钲间文四行四十字,鼓左文六行五十字,旧为阳湖孙渊如观察所得。嘉庆丁丑秋,张叔未得其自拓本。未几,归吴山尊。吴掌教扬州梅花书院,常陈设院中。斌笠耕观察良思得之,不果。后归两淮鹾使阿克登布,得白金一千二百两。阿既受替,复送归吴以志别。吴殁,偿归张广德银号,值如归阿之数。张又归润州某。以上转徙之迹,赵晋斋言之最详。道光辛卯春初,苏州郑竹坡以银二百饼从润州买得之。二月九日,偕陈苇汀、徐蓉村来售于张叔未,值银二百七十饼,别酬徐十四饼。是时,每饼易大钱九百三十文。

  钟朱碧入骨,极绚烂,极润泽,当由鉴藏家摩挲积久所致。三月廿二日,郑以其架至,高七尺,广三尺,干方三寸余,紫檀木,深黝如漆,乃一二百年前物也。

  古金有文字者,钟最难得。叔未所见鼎彝之属,凡数百,于钟仅见积古斋三器,苏米斋一器。所藏古器亦将及百,向惟一水字小钟。辛卯十二月十七日,以五十金购吴门汪心农所藏之孔璋钟,有四十三字者。及获此,叔未自谓厚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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