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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类二6


  ◎乞儿疗李氏子蛇头疔

  山东陆宣子自京师来,为蒋衡言。李某之子,指甲中生肉管,赤色,顷刻长三尺余,垂至地,能动,动则昏昧欲死。徧访名医治之,内府太医至方上士俱缩手,逡巡退。某子于是取酒痛饮,引刀自断之,出血数斗,气绝。良久苏,复出如初。某子曰:“嗟夫,吾其死矣。”乞儿者,不知其姓名,以豢蛇为业,闻之而至,曰:“我能治之。”阍人叱之,乞儿曰:“尔勿然,速白公子。”李某大喜,延入,谓之曰:“果愈吾儿,吾分家产之半以与若。”乞儿乃剑负大蛇,昂昂入中堂,踞上座,口中谩骂诸医者,曰:“公子所患,蛇头疔也,其管通四肢百骸,绝则又出。若辈何能为!”请见公子。

  初,乞儿家多金,其居室、衣服、饮食、舆马之属甚侈丽,宾客出其门下者,斗鸡走狗毕集,待妾仆从奔走左右,娼优歌舞纵酒,驰骋弋猎,无虚日。未几病,病如李某之子。破家求医,不可得。京师有白云观,每岁正月十九日,士女毕集,曰燕九,冀遇仙,或曰仙往往杂俦人中卖药,或类乞丐。

  当是时,乞儿父亦往,果遇丐者,持大蛇,貌甚伟,心异之,问以子之病,曰:“能治。”因请之,许诺。既至,曰:“命而子速呼其妻来,屏左右。”谓有一人留,子即不治。乃置大蛇于地,命乞儿妻曰:“无惧,其持此纳诸袴中,两骽蹲地,凿袴孔以出,握蛇首定视,蛇首与肉管相对,蛇以气吸之,则消。”不移时,果如其言。蛇则红丝百道,僵卧死,乞儿竟愈。乞儿既见某子,如其法治之,某子亦愈。李某大喜,竟分其产之半与乞儿。

  ◎蒙古医疗断舌

  乾隆己未,京师某达官以奸仆妇,被妇咬舌尖,延蒙古医治之。医至,命杀狗,取舌,带热血镶之,戒百日不出门。其后引见,奏对如初。

  ◎陈恬斋兄弟善医

  陈恬斋大令善继侍其母查太恭人疾,日翻阅医书,至抱书而卧,中夜有省,遂工医。官四川及长芦时,两次奉命驰驿至京师、热河,视裘文达公曰修及额驸福某疾。盖文达及额驸曾奏谓“臣疾非陈善继不能生之”,故都中有陈神仙之名。

  其弟宛青,名汉,精绘事,亦善医。官礼部时,和珅召之,令视疾。汉咨于座主韩城王文端公杰,文端曰:“此奸臣,尔去,必以药杀之,否则后不必见我。”汉遂谢不往,和衔之。时已保送御史矣,乃出为巩昌府知府。

  ◎易三受医术于张老人

  易三,沅陵人,少学剑,恣游武汉间,为巨商卫藏。已而自谓弗善也,改而刺船,济行者。年三十余居常德东市,卖浆宿旅。久之,有老人行乞市中,日呼易三门,求食,体有恶疽,溃而臭秽不可近。易心哀之,日贮盂食以给之。旋求僦居,亦纳焉。老人朝出暮归,踉跄怪状。室中人皆恨且詈,易独不然。居且一年,老人病痢,粪赤白下,杂疽臭,益不可近。易殷勤候食息,无畏色。

  老人夜分呼易曰:“吾有意于子久矣,子诚善也,吾术可授子。吾固不患疽,不患痢,姑试子耳。”易谛视老人,体如常人。及视所下赤白粪,皆澄清可镜,心异之。昧爽,老人呼易步东郭高冈,授法,怀中出所乞食盂,取水,祝令沸,以短刀置盂中,水不仆,戒曰:“凡吾术,可以医百病,祝水不沸,刀不竖,不可治,即治,不可受人财,又不可妄传人。”易俯首谢。老人忽不见,遥闻有声曰:“吾乃张姓也。”

  易得术,急欲医人,人无与医者。适其穉子患腹痛,欲割治,妻不肯。乃伺妻出户,潜祝水割腹,涤脏积。妻突入,号踊,乃以手覆所割处,无迹,立愈。由是渐医外人,手到辄痊,不受酬犒,如老人戒。凡所治内外症,必割,必祝水令沸,刀令竖,乃治焉。数十年中,病人就庐舁视者无虚日,四方贵官延治者,不远数千里。

  乾隆庚午五月,中丞 某以监司董某言,自沅延入府治病。易椎鲁,虽见达官,不为礼,又医无方饵。中丞意其野而诞也。易径归。久之,府中所治病,如其日月之限,皆愈。异之,属董再延入府,将酬之也。易入,府中人无贵贱男女,皆罗拜,疑为仙也。至易出,主董署,延之一饭,不往。强之,乃赴。城中贵官单马辇迎者,亦坚不往,必治病乃赴。酬白金二十两,不受。九月初,辞董登舟,风逆不得去。市人知者,群延之治病,日阅数十人。每行市,步履如飞,观者拥左右,呼易神仙。

  陈益尝于友人座见之,古心古貌,不苟言笑,意所必至,径直无周旋。问其年,曰:“八十三矣。”尚善啖肉食。其视病,以己手中指,诊病者额,视指,辄知病由,不待病者言。不可治即不治,其可治亦不即为方,轻则摩抚立愈,甚则或取各色布归,病者亦楮书姓名及生年月日,至家,祝水一盂,卷所取诸病者之布,叱符,向空焚之,即烬,揭病者年月姓名,次第以卜效之远近,而病者异地告愈,其奇验如此。

  以陈所见,亦未尝用割治之方,或老而加慎焉。董尝以茧数束赠之为衣,易不能却,又不欲妄受,旋以茧为诸病者代所用之布。其所取病者神福胙,瘗不食,即食犬,亦毙。其去来供亿,来则资人,去则自给而已。

  易尝语陈曰:“吾治病,吾不能知,有主之者,假吾手耳。求者诚则验,不则不验。吾藉受人报,岁可致巨万,而贫如故。吾术非不传,无可传者。吾尝授宋生,生得吾术,治制府某公病,受制府五十金归,诘之,诳应,五日死。凡吾术,必用元神水。元神水者,赤子之真,可以质幽明而无憾者也。”

  初,老人授易术时,遗一盂,归视之,金质,重六两。后易父母死,荐佛事,阙金,铄盂,乃得金十两,并荐老人。一日,老人忽至,以铄盂诘易,易骇。老人乃袖出盂曰:“某日盂至我所,仍还子,子善宝之。”今其盂故在。易乃欲随老人去,老人曰:“未也,待子年八十六,再晤耳。”

  易为人敦庞坚朴,虽出入贵官门,不以光宠自矜,归则与子孙安耕凿。有子四人,孙十余人。妻亦年八十。易老而不着名字,人呼易先生,应;呼易神仙,应;即呼易三,亦应。

  ◎唐雄飞用药与人异

  唐雄飞,字正典,东安人,乾隆时生员。高才能文,不应试。以母疾,研究方脉。久之,无所得,出访良师,亦无遇也。还遇异人,言论清异,谓雄飞曰:“脉非可学也。念子笃志,今授汝书。”遂以医术名。

  其用药与人异,十二月各有主,凡治病必用之药,下不踰时,疾必愈,有不治者,死矣。雄飞死,无传书,惟手录脉诀,其族人曰大悦者得之,以治病,亦应手辄效,与雄飞同。

  ◎王九峰使弟子书方

  王之政,字九峰,丹徒人,博通典籍。年三十余,遭子丧,耳闭不听,又为行医者误投凉剂,竟不通音响,遂自号聋子。聋子以有耳疾,不求仕,乃学医,深通其术,名大振。其所至,求之者肩摩毂击,骆驿不绝,多奇效。家居,每旦病者踵门,无虑百十人。

  于中堂设座一,自据之,旁坐四弟子。每诊一病者,属弟子书方,口讲指画,应接不暇。又夙不计赀,听自给,遇贫乏者,多施药以济之,以故求者益伙。不耐烦扰,遂就两淮运使之聘,岁千百金。鹾商有请者,多不就,曰:“吾不能以低颜仰富翁,而自贱吾术也。”

  吴菘圃河帅尝于暑月感热而病,九峰投以清凉之剂,不效,奄奄就毙。又以附子理中汤治之,一剂而愈。谈韬华观察略无病形,诊其脉,决以六月必死,后果然。

  ◎陈某为仪邸格格疗病

  陈某,吴江人,知医。以誊录生议叙州佐,谒选京师。一日在寓,见戴蓝翎人牵马来邀。问何所,但云府中。不敢辞,随之往。至一处,入门数重,有内监出,引之,朱门绮户,愈进愈邃。至一室,则绣帐双垂,于帐缝中出一手诊之。左右递诊毕,问卧者何人,内监即叱曰:“请君诊脉,何问为!”乃易词以探曰:“曾服药否?”曰:“存方可查。”乃请方验之,内监曰:“可,然此方无效,不足验也。”

  阅方,略得大概,病者幼妇,症似产后,约略定方而出。明日,戴蓝翎人复来,且云:“今日王爷在府,恐传见。”乃盛服以往,则坐炕上者仪郡王也。见陈入,为起立,命坐,告以“病者乃格格,年十六,去年已下降。今春姙,以少年不慎,半产。昨服先生药,大好,幸终疗之”。且谓左右侍者曰:“传语格格,医须望闻,不必避面。”乃复入诊,陈已得解,乃大用芎归,数剂而愈。再入,再见。以大缎一卷、荷包两对、银四十两酬之曰:“曹地山师傅谓汝高明,洵不诬也。今而后吾府中仗君为司命矣。”拜谢而出。地山,即文恪公秀先也。

  ◎陈洪璋医愈沈大成疾

  沈大成尝病左指搐,继而蔓于掔,上及于肩井。一医曰:“此血不荣筋也。”一医曰:“此风淫也。”后一医曰:“此老而虚气,血将竭也。”于是日投党参、蓍朮、地黄之属,无虑六七十剂,而病益甚,尩然柴立,不能饭矣。

  乾隆某岁八月下旬,以陈退山之言,延其宗人洪璋诊之,则曰:“湿痰客于脾胃,脾主四支,本病而见于末邪,得补而壅,所以胃受伤而不能饭也。不亟攻之,败矣。”乃予二陈汤,加硝石,四服,病失其半。去硝,再六服而愈。

  ◎高歧山精小儿科

  湘医高歧山,乾隆时人也。承其祖父之业而益精,望色听声,即知人生死,用药不本古书,尤精儿科。有富家儿病不食,且死,乃延高。高囊药而往,独排斥群医之言,谓可治,姑试之。乃令其家市肥瘦维均之豕肉,出药,共煮之,令儿以口鼻就肉,热气蒸腾,儿垂涎欲食,即以之食儿,病遂已。

  又尝遇里中儿,戏于水。儿望见其至,故激水于路,阻其行。高曰:“勿尔,后三日必病,彼时欲我诊,亦无益也。”三日果病,其家人为延高而不及矣。

  ◎范培园医先下户

  鄞县范培园以贫故,隐于医。其治病,巧发奇中,自当道及荐绅士大夫以至贫户,无不延之,终日肩舆行道中,不得少憩,犹苦未徧。然培园宁先下户而谢高门,或终日无所得,弗以为恨。以是虽负盛名,而其家一贫如洗,不悔也。

  ◎李畏斋善岐黄

  李畏斋,湘潭人。善岐黄,自号医隐。常手录方书,亲锄药种之。比邻有求医者,皆就诊焉。百里内外,造门延请,察其来意,知病可为与否,可则往治,应手辄效,否者不往,病亦终不愈。

  ◎潘龙田精于医

  潘掌纶,字龙田,湘乡人,诸生。幼孤,事继母孝。读书善悟,兼通韬符壬遁诸术,而尤精于医。尝策马而行,见人卧道旁,视之,毙,察其状,曰:“尚可苏也。”为刺尾闾穴,则噭然呼痛,目炯炯立起。有谌姓子病,垂绝,龙田过其门,闻哭声,入诊之,用灸三壮,楔齿,少注药,须臾呱呱泣,索乳矣。

  ◎袁羽高不泥古方

  袁宗翯,字羽高,一字宗翥,浏阳人。治医,不泥古方,决人生死,辄奇中。戚女七岁疾笃,诊之,曰:“不死,虑十八岁耳。”后果然。有儿死逾时者,察其脉,令炒麻黄数升,卧死儿其上,顷之,苏。尝见儿嬉戏者,曰:“是儿某年当得废疾以夭,今灸之,可免。”其母不信,卒如所言。有少年无疾而戏求诊,诊之,曰:“疾不可为矣。”少年笑而去。踰两日,果死。

  ◎罗国瑛疗人有奇效

  湘人罗国瑛精医,疗人有奇效。不求谢,有得,以施贫乏。尝戒其子孙曰:“凡治病,当以活人为心,入闺闼,尤宜戒游目。”

  ◎罗疯子知病源

  罗伯申,永明人。精《内经》,能知病源,断生死不爽。病者圭勺沾口,立愈。晚年玩世自娱,每乘篮舆,命倒舁以行,人呼为罗疯子。

  ◎郭宏翥之医神于望

  郭宏翥,永定国学生。幼读书,未卒业,游学江汉间,得岐黄术,遂以医名。中年,囊金数千归,邑有公益事,多襄助之。其医人,神于望,遇病者,目灼灼视良久,授之方,立愈。

  尝至某家,见其僮,惊曰:“此子今日必死,宜急舁送归。”至半途,腹大痛,抵家,遂毙。请其故,则曰:“僮阴寒结脏腑,俱成冰,死色已见面部。此素嗜冷物所致,卢扁无能为也。”询之他佣,果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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