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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友类7


  ◎段若膺居丧哀毁

  金坛段若膺大令玉裁七十丧亲,如孺子哀。八十祭先,未尝不哭泣。八十时读书,未尝不危坐,坐卧有尺寸,未尝失之。

  ◎洪穉存遇母忌不食

  洪穉存,名亮吉,幼孤贫。及长,常橐笔游公卿间,节所入以养母。母卒,时客处州,弟霭吉不敢讣,为书言母疾甚,促其归。洪亟行,距家二十里,舍舟而徒,方度桥,遇其仆之父仇三,知母歾,大号踊,失足落水中。流数里,汲者见发扬水上,揽之得人,识之者共舁至家,久之方苏。洪以不及视含敛,后遇忌日辄不食。

  ◎陈质庵承惧塞外

  陈质庵,名容礼。以父英德令沁斋谪戍伊犁,遂弃妻子,随侍以往,跬步不离者十余载。尝密请于将军松筠,愿以身代,俾父得生入玉门。松怜其诚,据情入奏,虽未奉俞旨,而孝子名布于域外矣。父殁,徒跣万里,扶柩归葬,庐墓三年。后官江苏通判。及松入掌钧轴,书联赠之曰:“揽胜寰中九万里,承欢塞外十三年。”盖纪实也。

  ◎翁运槐运标寻父

  乾隆朝,有孝子翁运槐、运标,余姚人也。初,其父大环偕所亲赴粤西,舟经湖南永州之新塘站,夜忽失所在,同舟者徧迹不可得,驰报其家。妻母邬氏得耗,遣老仆走粤西,冀有遇,久之,终不得踪迹,乃具所遗衣冠以葬。既卜兆于神,有“意外得生还”之语,三卜而三兆,故举家犹冀大环之得生还也。时运槐方八岁,运标止三岁。

  后三年,邬殁。殁时,呼其女,以两子属之,曰:“我不即捐躯从汝父于地下者,待二子成立,将挈而亲迹诸衡永间,今已矣。”当是时,姊弟相守,求大环遗箧,得舟次新塘一诗,末云:“霜浓古寺钟闻处,一点空明透佛灯。”群复疑大环或遯迹于沙门矣。迨运槐年十三,即奋身往湖南、广西间求父。中道病,困逆旅中,适同乡有贾于其地者,挈之归。姊迎而哭曰:“汝之行,固母志也。垂绝丁宁,皆冀两弟能成立以后事,今犹未也,乃以孱幼之身,颠踣道路,何为者?”两子泣受姊氏诫,自是不轻出。

  越三十余年,运标成进士,运槐举一子,遂商所以迹父者。卜诸神,复得生还兆,曰:“神许我矣,誓寻父,不得则不返。”皆密自部署行李,担负作远行状,日试奔走于幽室中。既而运标亦举子,甫三日,遂潜身偕出,人无知者。两人之行,或分或合,困苦艰险,不避也。

  阅数月,会于全州之湘山寺,盖以其父诗有古寺佛灯之句,故凡荒剎废院辄刺探焉。其友邵某闻其已会于全州,至寺詷之,白其故,邵曰:“误矣。若翁非好为畸行者,平日为文章,多恳恳于儒墨之辨,岂可以一诗疑之?吾意衡永之间,可通舟楫,子盍制一舟,榜曰浙东余姚翁某兄弟寻父之船,溯洄上下,必有得耗以来告者。”乃从之。

  运槐、运标乃泛舟,沿流上下半载余。一日,泊舟白沙洲,有老人造舟而告曰:“吾为郑海还,汝所求,生者吾不知,非然,则瘗于是洲者,其是耶?”则大愕,跪而叩其颠末,乃言:“去此二十里,为吾所居之鸟窝塘。吾有弟,曰海生。其妇于乾隆壬申十一月七日产子,海生走报其妇家。渡江,溺焉,为败苇架阁,得不死。俄顷,苏,出水登岸,迥视丛苇中赫然有一尸,趣吾往视之。

  其人貌臞而晳,所衣,表里皆缯制,因共舁而瘗之。洲前有隆然高阜,即埋骨地也。前数闻有人访求,将往语之,里老尼吾曰:‘所求者生人,非求溺而死者。指死者以应,是速祸也。’自是三十余年,吾怀为之耿耿。今海生已前殁,吾老矣,幸不死,闻君等来,敢以告。”

  海还所言得尸于丛苇中,以月日计之,距大环之失踪新塘才二日耳,盖海生是日所生子曰某者,时犹健在,故其时日,海还尚能碻记之。遂至海还家,则海生之妇亦能具道当日事,以其夫曾同日罹厄也。复言当瘗尸时,曾拾得杂佩数事,今惟一钥尚存,亟取视之,钥乃折迭制,已缺一齿。

  因忆遗箧之锁固失钥,即募善走者持钥还浙,乞姊证之。姊得钥大恸,曰:“是也。当日遗箧归已无钥,我启以他物耳。”急足还报,始信是洲之为父葬处也,遂奠哭如礼。招魂而归殡,路人见之无不感泣。

  其后运标官祁阳知县,白沙洲为其邻县境,遂筑祠买墓田,使郑之后世守之。

  ◎沈应科徒步寻父骸

  德清沈应科之父名炯文,乾隆时以时事牵率戍渭南,卒于戍所。越十年,应科长矣,赍本县牒,徒步往求父尸。则匶已瘗,衰草平原,天苍苍,地茫茫,不可觅也,乃放声长号。会有牧人过,见而问焉,告以故。牧人曰:“吾知之,然已忘之,汝可问荷锸者张可宁。”因遥指张居处。

  入门则张已病亟,哭拜叩下,张气息仅属,瞠目曰:“吁!吾几忘之矣。汝父瘗处,吾尝埋三巨石于上,若品字然,亟寻之,勿失。”言讫即逝。应科哭拜出,徧觅两日,至一所,有石微露,搰之果得三石,再搰则棺见焉,木朽矣。炯文少时当唇堕一齿,验之宛然,复啮指滴血,血沁入,遂负骨徒步以归。

  ◎蔡以台鬻妻养母

  闽中蔡殿撰以台家赤贫,至孝,无以为养,将鬻其妻。夫人不忍拂,请行,抵富家白其故,乞改执爨役。主人感动,遂如恉。一日,召墨客入书斋,适遇夫人,相对泣。主人骇,诘之,如客即蔡也,乃送还。未几,蔡联捷会状,屡典文衡,激厉寒畯,现身说法,初不以此事为讳。

  ◎哑孝子丐食奉母

  乾隆时,昆明有哑孝子者,居东门外,有母,老矣。孝子贫且哑,不能治生,己出丐食,有得则归以奉母,三日或一餐也。暑日人与以瓜,受而不食,强之不可,瞰之,则再拜奉膝下矣。母亡,众议给棺,不受,至井畔汲之,得铜钱六千,盖其平日所积以供葬费者也。后不知所往。

  ◎舒铁云以母老辞官

  舒铁云孝廉位,大兴人,侨寓湖州之乌镇。尝从王朝梧观察之黔,值南笼仲苗不靖,威勤侯勒保统兵征之。观察身在行间,为治文书,勒见而器之,恒与计军事。仲苗平,勒移督四川,为经略,率三省兵攻白莲教匪,时乾隆癸丑也。勒与舒约曰:“子之才,傅修期、骆宾王流也。从我游,军蒇,治中别驾,所以烦士元者在吾,无忧。”

  舒以母老道远思归辞,曰:“昔温太真,东晋之国士也,绝裾违亲,为论史者所惜,吾岂以五品官而置七旬垂白之母于八千里外乎?”谢勒南归。贫无以养,恒负米湖湘间以养母,岁一归省。既又客云间、秣陵、会稽,地较近,辄数月一归以省母。

  ◎毛燧传喜母病愈

  毛燧传,字阳明。数岁时,母病逾月,体清削减半,母愈,骄语其侪曰:“吾母今已愈矣。”人曰:“母愈,乃一乐至此耶?”应声曰:“乐有大于是者耶!”

  ◎陈稽亭父丧哀毁

  元和陈稽亭工部鹤少出嗣,居本生父忧,哀毁倍常,瘠甚,降服三年,要绖不除。乡举后,以祖母年高,不欲往应礼部试。久之,通籍官部曹,再出再归,率掌教江宁之尊经书院以老。

  ◎吕西圃出父于水火

  苏州吕孝子西圃尝从父泛舟吴淞,父失足,溺于水,西圃即跃入洪流中,负之以出。其平日实不谙水性也,狂风骇浪,竟获无恙。一日,乡邻不戒于火,及吕氏庐,西圃突焰而入,负父出,方及门,所居室烬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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