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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姊姊对于抢夺她东西的“游戏”向来乐此不疲,小时候是野蛮的抢法,长大后变得会设局陷害人,更可怕的是,在陷害人之前她还会前来示好,待她信任她、同情她后她再下手。

  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兄弟姊妹,她一直渴望有个可以倾吐心事的伴,加上梁雪蔷诚恳的样子不少人看了都会卸下心防,结果就是和她一样被骗得团团转。

  她从来不认为姊姊是那种只要对方已婚就会自律保持距离的人,毕竟姊姊想抢的人事物,什么时候有过“盗亦有道”了?

  起初这一切还只是她的猜测,不过后来的一些事真的应验她所想。罗政宇曾暗示她要小心她姊姊,虽然对细节完全不提,可她想,他多少是顾念和姊姊的青梅竹马情,会这样说,一定知道了什么。

  德利建设的那条线,后来都是Maya在跑,连Maya也警告她,说她家姊姊会不会和“赫先生”走太近了?Maya星期三、五去开会,两次都看到梁大小姐在他办公室,其中一次他们还状似亲密的在说话……

  与其说这是巧合,不如说发生的频率太高了,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大姨子成天出现在妹夫的办公室,更何况他们连一点工作上的交集都没有?

  今天她还得知德利挹资扬鼎,赫墨言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姊姊吗?他们结婚后,他连提都不曾提到挹资的事,为什么和前女友一重逢马上慷慨解囊?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看来姊姊开始有所行动了,她的烦心忧虑正起因于此。

  赫墨言和她婚后相处愉快,无论各方面他们都是最契合的“同居人”,可是在婚前的协定中,他们早知道不会喜欢上彼此。

  她明白他对她好,却不认为那表示他喜欢她,因为她也对他不错,只是,那是喜欢吗?她喜欢赫墨言?

  这样的问题出现在心中,梁冬薇吓了一跳。她怎么……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这是连问都不必问的吧?

  她不喜欢他,她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可是、可是……何以姊姊的事会让她如此心慌、这样难过?当初结这个婚,不正因为确定自己不可能会喜欢上他,她才嫁的吗?

  不心动、不去爱,就不会有因为被背叛而伤心的可能。

  当年和罗政宇的情事……老实说,那时恋情才开始,刚萌芽的情意能深到什么地步?然而分手时,她还是痛了好久,这让她看清楚自己,她一点也不坚强,她的冷漠只是伪装出来的。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脆弱,到了适婚年龄,为了不让外公担心,她才替自己选了条自以为是的“康庄大道”。

  可是,这真的是条康庄大道吗?她所以为能获得的淡然平静,随着和赫墨言越来越多交集起了变化,她之前所以为的,似乎不是后来的这样了。

  初识时,她觉得赫墨言粗鲁不文,认识越久却觉得那是率真不造假,他天生性子就如此;她原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粗俗男人,可多了解就发现他相当有内涵;她还以为他是个流连花丛的浪子,后来才知道传闻是真,也是假。他的确上酒店,但那只是应酬,也确实有不少酒店小姐中意他,可那是因为在那个地方难得看到一个从来不晕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男人,在男女关系上,他并不乱来。

  于是,一开始觉得不是她的菜、绝无可能爱上的男人,在她眼里慢慢变得可爱了起来。

  可爱?那个高个儿?梁冬薇又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眼睛出了问题吗?低头再看一下她笔下的那双眼,是长这样的吗?是否因为她的眼睛有问题,才会越画越糟?

  她忍不住又皱了眉。“真是的,该去看眼睛了。”

  “的确,越画越失真。”

  原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在家,平空多了另一个声音,梁冬薇几乎要尖叫出来,猛地回头。“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一会儿了。”

  “怎么不叫我呢?”

  “瞧你画得专心就不吵你了。”赫墨言正要说些什么,手机响了,看了下来电显示,他直接按掉,对方不死心的又打,他又再度按掉。

  “谁?”她才这样问,他手机又响起,这一回他索性走到客厅接,几分钟后才又走回来。

  梁冬薇心里不舒服了起来。以往即使是重要的公事,他也不曾避开她,那通电话“神秘”到他连她也防吗?

  很直觉的,她想到了姊姊梁雪蔷。

  如果赫墨言当她是“大姨子”,和她讲电话何必避开老婆?且就常理而言,姊姊打电话来也该是找她,而不是找他这个“妹夫”吧?当然,如果他当她姊姊是前女友……不,该说是对他还有吸引力的前女友,他是要避日巳聿夕着她这个老婆没错。

  胸口的无明火燃得炙烈,她本来不想去提近期听来的闲言闲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什么妒妇呢。可这一刻她忍不住了,她的生活本来很平静,为什么要任由人来搅和?

  “谁打的?”她问了一次。

  赫墨言想着要怎么说比较好,正常情况下,梁雪蔷即使打来也该是找妹妹,而不是找他这妹夫。

  梁冬薇表情冷冰冰,不让他逃避问题的直接点破。“雪蔷打的?听说她最近找你找得很勤?”很标准的质问语气。

  他浓眉一蹙。不想在她面前接梁雪蔷的电话,就是不希望她乱想什么,丈夫和前女友重逢而且状似来往频繁,任谁都会胡思乱想,并且显然的,八卦传言的散播比他防堵的速度更快。

  只是梁雪蔷这女人实在唯恐天下不乱,这个时候还打来约他出去喝一杯?真是够了!

  见他沉默,梁冬薇以为他心虚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说:“她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支吾其词?心虚吗?”瞧她现在说话的语气,真是标准的妒妇啊,偏偏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不是心虚,只是——”

  “只是你也知道在这种时间她打电话给你,你却避开我接有多奇怪对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吐了口气。她到底是怎么了?“算了,不想回答也不勉强。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长很多,多年不见,和她有许多话要聊也是正常,不过,最好找下班时间吧,我听说她常在上班时间到公司,因私忘公向来不是你的作风。”

  赫墨言听她口气冷淡,说的话彷佛他和梁雪蔷即使有什么她也不在乎,火气一下子冒得老高,本想解释什么的,一下又不想说了。他有这么令人无法信任吗?

  咬着牙,他冷嘲道:“你倒是宽宏大量得很。”这让他很难不多想,有些事说好听是宽宏大量,说穿了其实就是不在乎,而她的不在乎源自于何处?梁雪蔷说的一些事不断在他心里发酵,梁冬薇是否仍在乎着……罗政宇?

  不知道打哪来的一股气不吐不快,她言词中带了不自觉的浓浓醋味。“能不宽宏大量吗?你是她惦在心里多年的最爱,或许她也是你藏在心中最美的回忆,这样的两个人有朝一日重逢了,这种情况我能怎样?”心里很闷、很窒;心中的乌烟瘴气不吐些掉她会没办法呼吸!她冷笑,“你知道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吗?我像戏剧里阻止男女主角破镜重圆的丑陋女配角。”

  她的语气明明是极为气愤,说出来的话却让赫墨言想笑。他看着她说:“赫太太,你在吃醋吗?”

  梁冬薇火气更大了。“我见鬼的会吃醋!”

  嗯,被她介意的感觉还不坏。他试着解释,“我承认她最近常往德利跑,可是……”

  她听到第三个字就听不下去了。承认,然后呢?他倒是承认得挺大方的,可见根本没把她这老婆放在眼里,没他的默许,姊姊敢在他下了班还打电话给他?

  她想起曾听妈妈的姊妹淘说过,当初爸爸和妈妈结婚后,一开始也是对外头女人王明丽的事解释再三,妈妈选择相信,最后就是王明丽得寸进尺的进了梁家门,把正宫给踢回娘家。

  怎么上一代的感情纠葛和下一代的这么像?基因会遗传,感情和因果也会吗?她们母女是受了什么诅咒?

  她不要相信赫墨言了,她不要像她妈妈一样变笨蛋……“够了!你无须跟我解释那么多,你的事我管不着!’

  “为什么管不着?你是我妻子。”为什么又是那种要和他撇清关系的表情?他宁可她吃醋、撒泼甚至无理取闹,那至少让他可以感觉自己是被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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