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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不行!你娘都想尽办法要你脱身,爹怎么可能让你再陷危险!但爹答应你,一定将娘救回来。”他试着表现得信心十足,但早已心急如焚。

  看父亲胸有成竹,她用力点点头,“好,那我回家等你们。”

  朱汉钧让两名侍卫先护送她返京,其余人则跟着他继续追踪下去,只是放眼望去,一片空旷荒野,那些人到底想把梁宁带到哪里去?

  梁宁一行人一路往偏僻的西北方走,一直来到一处翠绿山林,虽然偶有几处炊烟,但看来仍荒凉偏僻,山林间,有一处呈南北走向的大河缓缓流过,在穿过两山间的哑口后,一路流往下方地势低平的丘陵平原。

  终于,在夜幕低垂时,马车停下来了,梁宁被带下车,望着眼前这处藏身在浓密山林间,以石块砌成三间石屋,她心中是忐忑的。

  三名绑匪带着她进入其中一间,点燃了烛火。

  “只剩下不到两天的路程就要交货了,应该可以放心享用了吧?!”

  “没错,应该后无追捕兵了。”

  三人邪笑的交换着目光,他们往来于几个城镇间,以贩卖人口为业,但这一次不必自己找人,还先拿到一笔令人咋舌的酬劳,掳到这身份尊贵的人物,以她的气质、美貌,随便卖,价格也绝对不低。

  三人起了色心,狰狞的靠近梁宁,还粗鲁的拉扯她的衣服,抚摸她的脸颊,她忍住恶心与厌恶感,“不把绳子解开怎么办事?你们三个还怕我一个弱女子?”

  “没想到……哈哈,好!”其中一名笑咪咪的男人为她解开绳子,没想到她立刻来个过肩摔,还很快抢走他腰上的小刀。

  那人倒地痛呼一声,其他两人同时愣住,怎么也没想到身材纤细的郡主竟然摔得动男人,但也只是如此而已,刚才那只是出乎意料,他们三人都高头大马,不必以多欺少也能摆平。

  其中一人恶意的上前揪扯她的衣服,她又踢又踹,但那人马上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掐断了,即使是柔道黑带,她也不敌这名粗鲁男子。

  他一下将她压倒在地,她痛呼一声,但另一手仍紧抓刀子不放。

  “放开我!”她忍痛朝正忙着撕裂她裙摆的男人的胯下一踢。

  “哦!”男人痛苦的凄惨叫声陡起,沉重的身躯立即跌至一旁,双手护着胯下哀号不已,趁着另一名男人目瞪口呆的同时,她起身,再用力朝另一人的胯下踢一脚,男人立即痛苦的倒在地上扭动身子,另一名男人凶狠的上前,“娘儿们!”

  她急喘着气,早已是一身冷汗,就见眼前这个粗壮男人,还有别外两个倒下的男人都起身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她逃不了了!

  她的脑海浮现朱汉钧的脸,还有她最可爱的女儿……老天爷,她真的舍不得啊,但想到要被这几个男人压在身上——她一咬牙,拿刀用力朝自己的肚子戳下去。

  剧痛袭来,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自己腹部流出,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要见鬼差了……

  是时候到了,还是她得再换另一个肉体附身?她跪跌在地,极力的忍着痛,三名大汉表情悚地一变,“该死的,你可是一大笔钱!”

  没人注意到一阵杂沓的马蹄声愈来愈近,忽然一个高大身影飞掠过来,转瞬间一掌击飞其中一名绑匪,另一脚狠狠踹倒另一名绑匪。

  来的人就是朱汉钧,在看到插在梁宁腹部的那一把刀时,他眼前一黑,心几乎要碎裂了。

  “老天!”他呼吸一窒,咬牙瞪向三名绑匪,“你们全该死!”

  摄人气势令三人脸色一变,朱汉钧黑眸闪动着狠辣杀意,右手闪电般的击出一掌,一声凄厉哀嚎即起,一人倒地,他冷着脸,飞身而起,朝另一人再发凌厉的一掌,第三名男子持刀杀过来,他一掌地击去,男子吐血,刀子铿锵落地,他拾起刀子,冷冷射向第二个中掌的男子胸口,男子随即气绝身亡。

  两人被杀,中掌幸存的绑匪跌跌撞撞的想逃,却因脚软而双膝跪地,他全身瑟瑟发抖,又见另外几名侍卫也冲进来,他更是点头如捣蒜,“救……救命!不是我们要抓郡主的……是、是玺瓷坊的大当家给我们钱要我们绑……呕?”猛地吐了一道血箭,仅剩的绑匪也倒地而亡。

  几名侍卫看着地上的绑匪,明白主子是怒气攻心,才会下手这么重,但现在——他们安静的退出去,不打扰两人。

  梁宁轻喘着气儿,泪眼婆娑的忍着腹肚痉挛的刺痛,“终……终于……来了……怎么不快点……不快一点来……我好痛、好痛……”

  朱汉钧紧抱着她颤抖的身子,看到她腹部那道口子流出更多的鲜血,他的心脏紧缩,目眦尽裂。

  “我可能……要不行了……”她的身体好重,眼皮她好重,呼吸好困难。

  “想都别想!你改变了我,没有你,我的人生要怎么办,你没有资格丢下我!”他咬牙瞪视着眼神涣散的妻子,“别昏过去!”

  她沉重的喘了一声,“我很想留下来的……相信我……死掉的感觉一点一点都不好……”她很经验的,孤魂飘满,只剩无助与惊恐,更糟糕的是,现在这感觉就挺熟悉的,一种快要昏厥气绝的迷离感,很可怕。

  “那就别死,你要敢死,佳萤就会有新的娘,她不会对她好的,我也不会对女儿好,你听到了吗?你要自己留下来照顾女儿!”

  他脸色惨白的胡乱说着话不让她昏迷,就怕这一昏迷,她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知道他是刻意激她的,她也想留下来,但她撑不开眼皮,瞬间,黑暗袭来,她似乎听到一声朱汉钧惊恐的吼叫声……

  梁宁被掳来的这片偏远山林其实已到了北棠王朝偏西北的靖东境内,最近有人烟的处所也仅是一个还算热闹的小镇,因平时就有旅客南来北往,所以客栈店铺还算不少,朱汉钧就近找了间客栈包下,将梁宁安置在一间窗明几净的上房,为她净身更衣,急急找来大夫上药包扎伤口,再修书一封,要手下快马返京呈报皇上。

  约莫三天后,崇贤就已带了太医与上好药材,在多名大内侍卫下,亲自来到客栈,要太医再好好诊诊脉。

  “郡主那一刀没有深入内腑,只是失血过多,要多加调养身子,再加上这几日忧惧参半、内外煎熬,睡不成眠,可能会昏睡几日。”太医拱手禀报。

  “嗯,她已昏睡两天两夜有余,若非大夫向臣保证她只是失血再加上太过疲累所致,臣真的会竭尽所能的让她醒来。”朱汉钧也点头。

  “既然如此,朝政繁忙,朕留不得,不过朕让太医留下来。”崇贤思忖再三,做了决定。

  “臣也会派人让皇上随时知道她的情形,一切请放宽心。”

  崇贤蹙眉看着他憔悴的容颜,再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熟睡的外甥女,“朕知道你会好好照顾她,但也别自己累着了。”他不忘叮咛,又补充道:“另外,京城一切安好,宁儿母女被掳可能是单一事件,就你信中内容,朕派人扣押了玺瓷坊的大当家,要刑部亲自审问,但他完全不知情,这事儿可能还有得查。”

  “是臣不好,怒不可遏下忘了留活口。”这一点,朱汉钧一直很自责,“不是你的错,当下那个情形,换成朕也无法把持住理智,总之这事儿会继续查,不会不了了之。”崇贤顿了一下又道:“城内站岗巡逻,也依你信中所言做了调整,在固定的定点加派侍卫站岗而未部署重兵,至于御前侍卫就完全负责朕的生活起居,他们跟前跟后的,不会有问题。”

  “但臣得旷职个把月,有负皇上的托付。”

  “别说那些话了,倒是佳萤,因为你的父母已返回布城,老总管便将她送进宫,她知道朕要来,吵着要跟来,但朕怕她来了,宁儿反而无法好好调养身子。”

  “皇上考虑得是,但臣相信,宁儿醒来时,一定想先看到她,才能放心的好好休养。”朱汉钧知她甚详。

  崇贤想想也是,便允诺另外派人护送她前来,再好好看了梁宁一眼后,才先行离开。

  一连几日,朱汉钧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但梁宁总是昏昏沉沉的,这两晚还断断续续的发起烧来,时睡时醒,还不断喃喃呓语,“不可以……谁也不许……动我的女儿……走开!什么事都朝着我……来……”

  听着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女儿,朱汉钧心疼极了,“你先醒过来,没事了,她没事。”他伸手轻抚着她的额头。

  月光从窗外跃进,她的面容竟如此苍白,肤色近乎透明。

  蓦地,她的睫毛颤了颤,甫张开眼眸,就见到朱汉钧坐在床边,灼灼黑眸正看着她。

  “终于醒来了。”他沙哑的声音道,“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听来十分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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