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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她颇为懊恼的瞪着他,“我们不要再同进同出了,昨天皇帝舅舅都宣我进宫,问我到底跟你在干什么了。”害她也超尴尬的。

  “皇上也不见我,我从不知我何时变得如此不招人待见。”对此,他忍不住负气冷哼。

  他怕你找他算帐啊!梁宁在心里嘀咕,但皇帝舅舅有交代不可说。

  两人最终还是上了不同辆马车,一来,地步不同,二来,两人确实已不算是夫妻,形影相随就怪嘛,这是梁宁很坚持的一点。

  而朱汉钧再次前往使馆拜会穆莎公主,但最后依然是无功而返。

  “公主为什么不肯见王爷?”富丽堂皇的厅堂内,穆莎的贴身丫鬟实在忍不住积压多日的好奇,开了口。

  穆莎板着一张丽颜,冷冷的道:“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问本公主?”

  该丫鬟吓得立即跪地,“奴才错了,请公主饶命。”

  此刻,一名侍从快步走进来,站定拱手,“启禀公主,有两名瓷商请求见公主,他们还有一封信要先交给公主过目。”

  她微点螓首,该名侍从立即将信送上,她展信一看,原来是京城经营瓷器的老店“玺瓷坊”,玺瓷坊也洋人往来贸易多年,此次前来的是其大当家跟二当家,“让他们进来。”

  出乎意料的,不见朱汉钧,就连皇帝派轿要接她进宫,也以身体微恙谢绝的穆莎公主竟然同意了。

  厅堂内的侍从、丫鬟莫不睁眼惊讶,但无人敢吭声。

  一会儿后,两名商人打扮、年约五十的男子走进来,两人还各捧了一只做工精细的白玉瓷瓶,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两人将瓷瓶交给侍从,即恭敬行礼,异口同声道:“这两只白玉瓷瓶是敝坊的镇坊之宝,也是我们送给公主的结婚贺礼。”

  她仅是沉默的看着两人。

  两人互看一眼,大当家拱手道:“我们是真心祝福公主能成为靖王爷的正妻,因为梁宁郡主一点都不适合。”

  穆莎终于开了金口,“你们跟郡主很熟?”

  二当家连忙点头,也拱手道:“是,郡主在瓷商的商会很活跃,虽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实属正常,但梁宁郡主行事不厚道,完完全全断了我们的财路,害我们现在生活大不易,还得卑贱的去拜托买主买货。”

  “没错,我们已经过得很不好了,她又着手帮乡巴佬杜喜兄弟拿洋人单子,那些洋鬼子从此再也没跟我们下过单!”大当家看着美丽的穆莎出言暗示,“说这么多,就是要告诉公主,只要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都很愿意为公主尽一分绵薄之力。”

  穆莎脸色一变,怒看两人,“你们是什么东西?我堂堂蓟金王国的公主,还得靠你们出力?再说了,我跟郡主是要结为姊妹,不是要成为冤家,你们究竟在使什么坏心眼?”

  两人先是一愣,接着急急下跪,“公主饶命啊!”两人惶恐的低头互看一眼,明明从蓟金王国来京城从商多年的老友就告诉他们,穆莎公主并不如表面那般正派亲切,只要有利有钱就什么事都能谈,还建议可以藉公主之力来一吐他们生意被坏的大怨气,要不,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也过来大放厥词啊!

  穆莎怒甩手,“还不滚!”

  一旁的侍从连忙将两人揪起来,赶了出去。

  穆莎沉默的绷着一张俏脸,事实上,从她拜访梁宁回来后,大多时候都是这样,唯一做的事,就是派人每天打探朱汉钧及梁宁的行踪,令人摸不清她意欲为何。

  突然,她开了口,“备轿,本公主要进宫觐见北棠皇帝。”

  “请皇上作主,诏告天下,为靖王爷跟穆莎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不然再空等下去,万一我父皇不堪等待,发生什么伤及两国情谊的憾事,穆莎也无能为力。”

  崇贤瞪着跪在地上的穆莎公主,先前要她进宫,她佯称身体不舒服不来,没想到,这次她主动进宫求见,开门见山就是提这件让他也很挣扎的难事。

  崇贤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就朕所知,王爷与郡主仍然深受彼此,所以,朕替公主另觅良人如何?事实上,我国优秀男子不少。”

  “禀皇上,穆莎是为靖王爷而来,而王爷有三妻四妾亦不为怪,穆莎不觉这有何难办之处。”

  崇贤皱眉,穆莎看似温和,但却执拗得让人头疼,这朱汉钧也真是的,女人有千百种,他就挑到这种死心眼的。

  “一切拜托皇上了,穆莎会心生感激的。”穆莎以乞求的目光凝睇,起身再恭恭敬敬的行个礼后,退了出去。

  乘轿出皇宫后,行经大街时,一抹熟悉身影入了穆莎的眼,她示意轿子停下,附耳交代侍从一句话,就见该名侍从愣了一下,即道:“是,奴才会去办。”

  穆莎拉开轿帘看着后方巍峨的皇宫,神情复杂。

  皇宫内,崇贤仍坐立难安,看来解铃来需系铃人,他看向太监,“去!把朱汉钧宣进宫来……还有,让宁儿也一起进宫。”

  “是!”太监连忙领命退下。

  片刻之后,朱汉钧、梁宁都进了宫,不待两人行礼,崇贤就皱眉直指着朱汉钧,“你是怎么处理的?你的烫手山芋穆莎公主都主动进宫找朕了。”

  “臣见不到公主,所以才想进宫见皇上,但皇上也不见臣。”他也有话说。

  崇贤瞪大了眼,“说来又是朕的错了?”

  “皇上是有错,且大错特错!”朱汉钧是理直气壮。

  “注意你的用词,免得真要犯下大错。”

  “那臣也认了,因为臣要批判皇上,纵然是九五之尊,也不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给臣一点尊重,随意主宰臣的婚姻,此等行径着实令臣无法忍受。”朱汉钧挺直背脊,面无惧色。

  崇贤脸色一变,梁宁则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疯了?怎么如此莽撞?

  崇贤瞪着朱汉钧,“你不仅质疑朕,还嫌朕多管闲事?”

  “是!所以,臣不领圣旨,也不愿叩头谢恩,臣更要说,皇上单方面下方面下旨毁婚,对臣是一种莫大的屈辱……”

  “够了!你别乱说话。”想死也别这样啊!梁宁急得制止他,也想安抚皇帝的情绪,但朱汉钧只是扬手要她别插手。

  椅上的崇贤倾身向前,一手撑着膝盖,黑眸阴郁的瞠视着朱汉钧,“光是你现在的态度,朕就可以把你关进牢里!”

  “臣无畏,臣站在这里,就是捍卫臣的荣誉与尊严。”黑眸坦然直视,义正词严得令皇帝的脸几乎要扭曲,而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更令在场的人胆寒不已。

  “皇帝舅舅,他、他语无伦次,可能是喝醉了……”梁宁连忙为他找藉口,没想到这个笨蛋竟不领情,上前一步再开口。

  “臣没喝醉,臣只是拒绝当一个‘惟命是从’的丈夫,还是,原来皇上就是看准了臣抗命,如此刚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再削掉朱家的实权?”

  这一席话,顿时激怒了隐忍怒火的崇贤,“来人啊!将靖王爷关入天牢!”他绷着脸庞下令。

  两名御前侍卫立即上前,梁宁慌了,急急的站到丈夫身前,但马上又被朱汉钧拉到身后,他直视着皇帝,“男子汉敢作敢当,臣还要说一件事,因为臣仍视宁儿为吾妻,所以,我二人仍有夫妻之实,这笔帐,皇上一并算吧。”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结,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中。

  虽然暖阁内除了他们,也只有太监跟侍卫,而他们也知道在这里听到的任何话都要有听没有懂,或是听而不闻,但这一席胆大包天的话仍让一些人频频冒汗,却又不敢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当事者梁宁也困困窘而粉脸通红,这个男人是笨蛋吗?想被革职?还是要掉脑袋?“皇帝舅舅……”

  “将靖王爷关入天牢,还有,这件事谁也不许外传,只要有任何耳语出现,你们这些奴才全要掉脑袋!”崇贤厉声下令,一旁的太监、侍卫立即低头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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