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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一而再的讨价还价下,无奈的皇帝跟开心的郡主终于达成共识。

  第二天,皇帝立即下诏公告天下,先是一串赘言说明先前是保留靖王爷的功勋为了做最好的安排等等,如今,步军统领年事已高,奏请告老还乡,此一空缺,就由靖王爷朱汉钧接任,手握三万士兵,全权负责京城的治安与防务……

  此诏一下,举国沸腾,因有传言指出,这可是梁宁郡主亲赴皇宫跟皇上讨来属于丈夫的荣耀。

  为此,朱家仍在京城接受招待的远亲更自认他们舌功了得,才逼得郡主不得不走这一步,而在这一窝峰的返回王府道贺后,一帮人就急着南下到宥城见老王爷夫妇邀功去。

  毕竟朱家虽登王侯之门,但一代代被打压下来,就是无实权的王公贵族而已,而现在朱汉钧就着辉煌战功,受皇帝封赐表扬,重新受皇室器重,可是一吐过去的窝囊气。

  朱家声势再次凌驾文武百官之上,道贺的王公贵族一波波的涌进了靖王府,贺礼更是堆叠的像座小山。

  每个道贺的都会送上一段狗腿的话,“娶妻当娶梁宁郡主,好福气啊!”

  尽管如此,但这又好似朱家得靠她才能光耀门楣似的,让远在宥城的朱宗达夫妇在接受邻里百姓道贺之余,仍是不太开心。

  所有的功劳全成了媳妇的,仗是她打胜的吗?二老心里嘀咕,表面上还是应和,“是啊,有郡主这样的妻子,的确是我儿的福气。”

  两人更在众人的起哄下,准备启程前往京城,好好享受荣耀。

  其实,就朱汉钧而言,除了皇上外,要他听任何人的指挥或摆布皆不可能,但站上步军统领这一职位,只谨守本分就能发挥所长,也不必无所事事的等着老死当废物,因而,这样的封赐,他是打心底喜欢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成了握有实权的步军统领,也成了许多人拉拢的对象,尤其好几名皇子更三天两头私下邀宴,不过都被他婉拒了。

  在新旧官员交接时,他亦从中得知在各宫中、各重要将领、高级官昂的身边其实都设有暗桩,长期监督朝臣有无结党、煽动皇族、抢夺储位或对权势觊觎的异心。

  因而,他更清楚一旦结党营私,就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唯一要做好的事就是维持京城治安。

  这日,书房内,灯火下,他审阅下属送过来的信件,再拟写奏折,好送交给皇上批阅,有事忙,他自是开心,但一想到某件事,心又沉甸甸了。

  他吐了口长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傍晚前才收到的信。

  有个问题即将浮现,他应该向梁宁坦白,可是他很清楚,一旦出口,绝对会破坏两人现阶段的情感。

  自他发现自己对妻子的情感,他即写信派快马送到蓟金王穆莎公主手上,却晚了一步,穆莎公主提早出发,早就在路上。

  然,齐人这福,他一点也不想要了!

  当时他会允诺娶穆莎公主,纯粹是以为梁宁就是一个以夫为天、温婉传统的女子,他身为一个王爷有三妻四妾,她肯定不会有任何意见,即使是皇上,在得知他的安排后就算有异议,也不能不认帐,只有点头的分!

  但情况与他设想的已截然不同,他对梁宁动了心,而依她的个性,要她接受穆莎公主绝对不可能!不过短短几个月,精心安排的事竟成了棘手的烫手山芋,实在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时,梁宁巧笑倩兮的走进来,“很晚了,还不睡?”

  思绪翻腾的他一见到她,满满的歉然陡起,他突然伸臂将她拥入怀里。

  她一愣,讶异于他这突来的举动。

  “我似乎忘了说谢谢,还有,这阵子忽略你了。”

  原来……她微微一笑,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我也忙,没关系的。”

  不过,她心里还藏着一件事,就不知该不该问,谁叫他这阵子超忙的,连女儿都在抗议,其实她也是受害者,短短几日,在书房熬夜的人已换人了,“在想什么?”他注意她微拧的眉头。

  “我在想……”她将皇帝舅舅跟她说的他以所有的赏赐换一个请求之事告知,“你想求什么?”在她看来,他什么也不缺呀。

  他心里一惊,她从宫中回来时未曾提这件事,他以为皇上并未提及,遂也没主动问,该怎么答?“我——只是有备无患,也叫未雨绸缪。”

  所以还没想到就是了,她点点头,“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过,你放心,你那个请求仍在,与这次的赏赐没有抵触。”

  他怎么放心?凝睇着笑容迷人的妻子,他的心一沉,在这个请求背后所酝酿的风暴,肯定会摧毁眼前这张笑颜!

  然而,事情来得比朱汉钧预期的还要快,让措手不及。

  这一日,在他刚进宫不久,两名外族人士就来到靖王府大门前,奇装异服立即引起附近百姓的注意,就见两人与门前小厮说些话后,即被迎进府内。

  厅堂内,梁宁在小厮的通报下,已端坐在高椅上,接见两名民族人士。

  两名大汉看来就豪迈不羁,在看到粉雕玉琢的梁宁时,先是瞪大了眼,接着就脱口而出,“好漂亮的女人。”

  “她是郡主,是王爷的妻子。”老总管略有不悦的指正。

  但梁宁倒是不在意,朝他摇摇头,再看着两个又直说抱歉的男子,示意两人坐下后,一名丫鬟即上前奉茶,梁宁见两人又是端起茶杯,待他们大口咕噜灌下后,才开口,“你们自称是来自蓟金王国的特使,所为何来?”

  其中一名特使立即站起来,拱手道:“禀郡主,我们是来送拜贴的,也要请靖王爷安排成亲事宜,因为再过几天,穆莎公主就要到了。”

  “成亲?”她脸色刷地一白,厅堂内的老总管、丫鬟,小厮脸色个个骤变。

  “是,穆莎公主跟靖王爷要成亲了,郡主不知道吗?咱们公主可是千娇百媚,在靖王爷还是领兵驻守边关时,就接受咱们公主的追求,两人早有情愫。”

  梁宁愈听心愈寒,在打仗时就已私定终身?所以,朱汉钧从头到尾就没将她放在眼底,早有享齐人之福的安排?!

  “咱们的王还让穆莎公主带来许多礼物要献给北棠王朝的皇帝。”

  北方人生性豪迈,神经也粗,没察觉到异样氛围,大汉扯开嗓门又道:“就是,咱们的王疼极了穆莎公主,怕婚事太简单了,早派了正式的密使大人带亲笔信函来甄见北棠皇帝,再怎么说,咱们蓟金王国可是掌控西北陶瓷丝路的主要国家,穆莎公主嫁难靖王爷,一点都不高攀。”

  “别说了!”另一名壮汗就显然比较谨慎,注意到厅内不少奴仆的目光都极为严肃,再看看美丽的郡主,她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偌大的厅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气氛凝结。

  梁宁眉头紧锁,双手更是不自觉的握紧,力道之大,都让指甲挤压到柔软的掌心了,但她却没感觉到痛,因为,她的心更痛。

  她深吸口气,看向老总管,“请你先替他们安排吃住,再派人进宫送消息给王爷,我有些不适。”她朝两名大汉点个头,起身就往自己的房里走,贴身丫鬟立即跟上前,她摇摇头,“不必跟着,我想一个人静静。”

  但一个人独处在房里,反而更焦躁,蓦地,蓟金特使的一段话在脑海里响起——早派了正式的密使带亲笔信函来觐见北棠皇帝,她立即开房门,“来人,备马车,我要进宫!”

  皇宫内。

  崇紧亲口证实蓟金一辆的密使早在三日前进宫递上密函,但因为是朱汉钧与穆莎公主的喜事,他没找朱汉钧,也迟迟没有宣梁宁入宫,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没想到,今天她自己进宫来,还刻意避开人也在皇宫的朱汉钧。

  知悉这一切,梁宁颓然落坐,表情一黯,鼻头不由自主的酸楚起来。

  崇贤心疼的拍拍外甥女的肩膀,“我国与蓟金交往密切,最主要是因那条陶瓷丝路,那是通往最重要的驿路,蓟金王国把持看权,这桩婚事结了,我国的商旅通过自然不成问题,但若是——”

  他叹息一声,“若是婚事没结成,梁子一结,他们关闭驿路,所有往返的我国商旅都得绕路而过,费时又费力,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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