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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不!不!他不会为女人生气,他这辈子顶多会厌倦某个女人,但绝不会为了女人生气,当然也不会从这个他不要的平凡女子开始破例。

  好好的兴致全给败坏了,他“哼”了一声之后,拂袖而去,决定找他那些美丽又渴求他恩宠垂幸的妃妾们改善心情去。

  他的那些女人,随便哪个都比这个女人好,光容貌就足以把她比到帝京外一千里去!他也真是疯了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来这里找她,还生了一肚子气!

  皇帝被气走了,留下仍然跪在地上的柳寄悠。她一时有些腿软,没急着起身,原本该因皇帝的怒火而为之惶恐害怕的,但浮在她脸上的,却是一抹笑:待惊觉这笑快要止不住,连忙掩袖,将大半张脸遮住,再任自己笑个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乐成这样,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年轻英俊的帝王,其实已经让她不由自主地上心了……

  心情不爽地离开柳寄悠的小院,龙天运召来伶人在“含元殿”献艺,让他们将各种才艺一一展现出来,不拘乐舞或是百戏,再传唤近来较受宠的几名妃妾侍候着。

  被好生侍候直到用完晚膳,龙天运肚里的气也尽消了。没有任何女人能令他生气,柳寄悠也不能。看吧,他不是很快就没事了吗!

  “皇上,请吃奴家特地为您剥的葡荀。”张德妃柔若无骨地依偎在龙座扶手旁,乞望圣颜一笑。

  龙天运享受着美人恩,张嘴吃过水果,伸手轻抚张德妃以百花香精养护的秀发,花香洋溢,沁人心脾,触手如缎,以指为梳,一梳到底,没有纠结。仔细对那黑丝看了好一会,直到看够了,再侧转一边,看端坐左侧的新宠赵昭仪。

  这赵昭仪在人前总是一副冷冰且傲然的姿态,除非他待她特别亲切,她才会扬起笑容回应:这种美人型态,当然也是迷人。同样伸手握住她背后的青丝,得到冰美人嫣然浅笑,轻偎了过来,一副任摸任梳理的温顺样,随便帝王想怎样都可以,只求宠幸能更多一些,再多都不嫌。

  这才是正常女人面对他时该有的样子!偏偏那个该死的平凡女子居然抗拒他的亲近?!她不合常理的拒绝,让他心绪随之浮动,竟执着地注意起女人们的头发了。不仅看,还想摸,最好摸个够!

  但,摸着两个美丽妃妾的长发之后,除了香了一鼻子、摸了一手香油膏之外,真真没什么意思。

  江喜很知机地捧来洗水以及胰子为他净手。洗去那满手的油腻浓香,他微微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然后,他忍不住又去想那个让人生气的女人。柳寄悠那头不刻意养护的头发,说实在的,真不怎样。既不香也不滑,哪里比得上眼前宫妃们的柔光亮泽、香气逸散的风情?他一点也不稀罕!

  可……虽然不稀罕她的头发,却没办法遏止自己不去想起她,不管是火气十足地想,还是咬牙切齿地想……总之,就是想了。

  一个不美、却并不乏味的女人,竟然能让他这般想念,明明,不过才离开她没多久,怎么就忍不住想着再过去找她斗个嘴……

  那个无礼的女人,真该早早将她驱逐出宫去,省得他生气。

  “皇上……”张德妃娇滴滴地低叫着,将他飞得老远的神思给拉回。

  “嗯?”他懒洋洋地瞄向她。

  张德妃吐气如兰,细声细气道:“皇上觉不觉得妾身新裁制的宫装好看?”

  他扫了眼。确实华丽炫目,并且充分展露她婀娜的身段……这倒令他想起柳寄悠老是粗衣宽袍的穿着,就像随便套个布袋在身上,让人无从看出她身段如何。嗯,既然不是美人,想必那身段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不过,有机会的话,还是印证一下好了,省得心中存疑,总是挂念。

  “挺好。”虽然赞美得挺敷衍,但毕竟是说了个好字。

  所以张德妃听得喜笑颜开,心满意足:接着撒娇道:“皇上,可妾身没有合适的首饰搭配哩!”

  总而言之,就是在讨赏。

  龙天运轻笑,转向江喜:“江喜。”

  “奴才在。”江喜立即过来,恭身领旨。

  “将上个月南绍国进贡的金饰、珍珠、玉器等头面取个十套过来,给在场的都挑一挑。”这话听得妃子们大喜过望地跪地叩谢皇恩,而他只是微笑走出含元殿,摆手不让妃妾跟随,让她们接续看伶人表演,然后等着分配首饰。

  赏完了美人,就接着赏月吧!今夜的月色真不错,虽然不是满月,但月光挺明亮,侍卫在前头为他举了四盏风灯照路。

  走着走着,也不知怎么着,竟是又走向柳寄悠小院的方向……

  当龙天运发现自己愈走愈偏时,即知自己是朝哪走,却无意改变方向一整个皇宫都是他的,有哪儿是他去不得的吗?当然没有!

  既然没有,那他想去柳寄悠那儿,有问题吗?当然也没有!

  既是如此,就走吧,再找她去!

  很快地来到小院外,如往常那般,没有通报就走了进去。

  昏暗的庭院因月光皎亮,依稀可见其轮廓:寂静的庭院中只见左厢房敞开的窗口亮着一盏灯,隐隐有细微谈话声传出。他走近,谈话声便清晰了起来,他忍不住停伫细听一一“小姐,我看英王给你挑的人不错呀,为什么你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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