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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未完的话语,瞬间凝结在皇甫嗥月突如其来的动作之下。

  他没端过干贝粥,而是抚上了她的脸!总是彬彬有礼的他,竟然、竟然做出如此逾矩的动作,而她……

  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在大掌的掬捧之下,她的脸颊就像是煨了炭火,瞬间变得好烫好烫。

  “答应我,以后别再那么做了。”他沉声将话重复了一遍,少了温和笑意的俊美脸庞,竟严肃得吓人。 “做什么?”她只能傻傻地问,同时听见自己的心脏失去平静。

  “让自己受伤。”他深深的看着她。“我不允许你让自己受伤。”

  没料到他会提及白日的事,印欢虽然心慌意乱,却还清楚记得,他生气的模样有多吓人。

  虽然当时他已相当收敛,但那严厉的眼神,还是把曹、毛两家千金给吓哭了。向来温和有礼的睿王爷难得动怒,随行在后的各家大臣自然也吓坏了,不等他发难,曹、毛两位大臣,当下就先把亲生女儿骂得狗血淋头,并在鞠躬道歉之后,匆匆将人带离了王爷府。

  结果曹、毛两家千金的诡计没达成,反倒让自己惹了一身腥。

  两人离去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最后连形象都顾不得,催声连连的要轿夫赶紧起程。

  她有十成的把握,那两株“桃花”是绝对不可能再上门了。

  “其实我受点伤,一点也不打紧,倒是你,何必那么凶呢?”印欢不禁叹了口气。

  “吓着你了?”他挑眉,只关心她的感受。热烫的指腹,则是细细的、缓缓的抚过那细致润白的肌肤。

  他的动作就像是抚触某种珍宝,充满了怜爱,轻柔的摩挲,不断制造出又麻又烫的异样感。

  “没有。”她缩起颈子,羞涩的想转首逃离他的箝制,不料他却不放手。手里的干贝粥,犹在飘着袅袅白烟,那热烫的温度,蒸得她的小脸更加瑰艳了。“那就好。”他依旧抚触着她,一双黑眸则是紧紧盯着她的小脸。

  只差那么一点。

  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她的小脸就要遭殃。

  若不是他心情太好,难得亲自送客到澄心园,他怎样也没想到,她会用那么“愚蠢”的方法来解决事情!自掬欢亭外的那一夜,当她用世间最澄澈、最无邪的目光,认真地凝望着他时,便在他心里烙下了一个印子。

  之所以会收她为贴身丫环,无论到哪里总是带着她,不让她走出视线之外,并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他无法控制的占有和保护欲。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无论是在府里还是宫廷里,人们的视线总是离不开她,纵然她总是低调的垂着头,可她那浑然天成的幽雅气质,却还是轻而易举地抓住人们的目光。

  若不是有他在一旁,她又怎能安然无事?只不过百密总有一疏,不过才让她离开一会儿,她就遇上了麻烦——想起她那逆来顺受的态度,霸眉一拧,他忽然放开她。

  他的松手,总算让印欢能够松口气,只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他接下来的话,却又给了她一记更大的震撼。

  “也许,我不该让你当贴身丫环的。”他忽然有感而发。

  “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柳眉微颦,她忽然觉得,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被人挖走了,变得空空荡荡的。“还是,你认定我真是刺客?”想起这个可能,那抹空荡,竟忽然变成了疼痛。

  监视了那么久,他还是不信任她吗?“我从来没当你是刺客。”没错过她受伤的神情,他怜惜一笑,体贴的端走她手中的干贝粥。“那为什么要撤掉丫环的身分?”那样的话,她就无法再待在他身边了啊!当这想法在脑中一闪而逝时,印欢不禁重重的怔愣了下,这才发现,比起被监视、遭人非议,原来她更在乎的,竟是他的看法,以及能否留在他身边。虽然他始终对她心存怀疑,却不曾错待过她。

  每当有人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她时,是他出面,不着痕迹的替她挡掉那讨人厌的目光;她学不来尊卑,他亦不曾指责,或是试着改变她。他总是那般和颜悦色,总是顺着她的性子,温和的对待着她。

  他待她极好,好得总是让她的心好暖好暖,只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却……却……

  “我让你成为丫环,并不是给人藉口欺负你,若是丫环的身分会束缚住你,那么不要也罢。”瞅着懵懂又天真的她,他的目光温柔得几乎就要溢出水来。可慌乱的思绪却让她无暇顾及太多,只能握紧拳头,坚定的说出决心。

  “我是来保护你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跟在你身边。”

  “你自然是要跟在我身边。”他忍不住轻笑,实在爱极了她的固执与认真。“只不过,自今日起,你得以客人的身分待在我身边。”就算往后她想离开,他也不会准许了。

  “客人?”他的话,总算让她稍稍安了心。蹙紧的眉心开了,扎在心头的那股疼痛也悄悄消散了,没了顾虑,她却踌躇了起来。“其实平常我也没做什么,无论是什么身分,我都不介意。”

  “可我介意。”他放柔目光。“在我身边,我不要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我没有委屈啊。”她有些困惑,也有些认真的澄清。

  在他身边,虽然流言蜚语不断,可她从来就没放在心上,何况,他处处照顾着她、包容着她,她感激都来不及了,何来委屈?“你太天真了。”看着如此无邪的印欢,皇甫嗥月心动得差点就将她拥入怀里。

  天真如她,自然是不会懂他复杂的心思。

  那些老臣是用怎样的眼神偷觑着她,他比她还清楚,若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他 早就发怒赶人了;原本,他是打算按部就班的慢慢引导她,可照目前情况来看,这一切势必得做些改变。

  而这改变,得从“某人”开始才行。

  这一日,“听说”皇甫皡月又病了。

  照惯例,皇甫韬甫下朝,便带着御医,发辇至睿王爷府,探看他那“体弱多病”的么皇叔。

  叔侄感情笃深,文武百官无不津津乐道,只是恐怕谁也没料到,此刻在睿王爷府里,那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却好端端的站在窗边沉思;而那该站在床边干着急的人,却悠闲的坐在另一边,拿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

  只是突然问,某人却忽然瞠大眼,一脸打击的大叫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你把适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没有嫌疑。”窗边,皇甫嗥月转过身。

  “不是那句,下一句!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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