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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两人静静地望著星际,许久没有交谈。当方韶茵发现沈博奕的视线从天空转向她时,空气中传来的危险电流让她开始慌张,她不安地悄悄挪了一下位置,好避开贴著他的身体所带来的窒息感。

  “你车子挡在人家车库前,我们又这样正大光明地躺在人家後院的沙滩上,会不会太明日张胆了?”她侧过脸看他。

  在这么气氛美、情调佳的时候,方韶茵问了一个十分杀风景的问题,沈博奕哭笑不得。她太敏锐,也太狡黠,时而温顺得犹如小女人,却总在气氛正热时急踩煞车。她不是天真得不懂男女之情,反而是因为了解得太清透,才能如此巧妙地维系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很靠近,却始终隔著一层透明玻璃。

  当然让人感到挫败。

  “怎么不说话?”她知道他此时一定很後悔带了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来,她有点坏心地观察著他表情的变化,想从中找到一点沮丧或挫败,取悦自己。

  他点了点她微凉的鼻头。“屋主夏天才会到这里度假,放心吧!不会有警察找上来的。”

  “咦?!你怎么知道,你认识这个屋主?所以,你并没有走错路,我们也没有私闯民宅?你本来就是准备到这里来的吗?”

  她的一连串问题问完,完全不等他回答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气得想槌他一把。

  他及时抓住欲从天而降的拳头,包进自己掌心中,立即温暖了她裸露在空气中,已被冻冰的手指。

  “好泼辣的小猫,错要挨揍,对也要挨揍。”说完,缩起横在她颈下的手,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浅的一吻。

  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红唇,有如一朵小小的雪花停伫在上头,很快,就被体温融化。

  然後,什么也没发生。

  方韶茵的视线回到天空,心……突然揪在一块儿,有点刺痛、有些紧窒。

  她想逃离,才稍稍挪动不到三公分,便感觉到他手臂肌肉隆起,夹带著不容对峙的力道,像随时可以将想逃跑的她抓回来。

  “你很习惯用逃跑来躲避内心真正的感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淡淡地响起,却有如警钟往她心脏重重一击。

  她直觉想反驳,他却先出声。

  “嘘……静静地听大海的声音……”

  她立刻静止不动,侧耳倾听。

  “大海包容天地的一切,雨水冲刷著人类制造的污染、对自然的破坏,最後脏污都流向溪水、江河,汇入她的怀抱,然後沈淀,回归到我们眼前的,依旧是碧蓝美丽的海洋。”

  他停顿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望著她。

  “所以,在大海面前,要坦白,不必用过多的理智与情绪包装自己,不可以再增加她的负担了。”

  她因为被一语道破,因为心虚,所以久久不敢接话。

  “我不懂,为什么害怕?为什么要逃避?”

  “我哪有害怕什么?”她还在挣扎,整个人陷於理智与情感拉锯中……

  “害怕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认为你看不出我喜欢你。”

  “嘴上说喜欢,我可不觉得你有多努力地在追求我,你以为女人都这么好骗吗?”她开玩笑地说,实际上只有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沈重。

  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但是却感觉不出重量,他表现得太洒脱,一点也不像会对爱情认真的男人,如果,他要的是一场游戏,她无意奉陪。

  先表现出在乎的,先付出真心的那一方,注定要落居下风。她很早就学会如何在爱情中保护自己,不再让自己受伤。

  “为什么要努力地追?我以为我们彼此喜欢。”他纳闷地说。

  听到他的话後,她的心顿时凉了。

  他是这么打算的吗?一句彼此喜欢,一拍即合,愿者上鈎,别对他日後的花心风流有怨言,他像风,不要想束缚他,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因为,他什么承诺也没给,因为当初两人是“彼此喜欢”?!

  她冷笑。“既然你没有追我,那我为什么要逃?”

  “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是一种默契,如果男女双方互有好感,不必谁追求谁,一切顺其自然。女人喜欢被追求,那是她们用来提升自我价值的一种虚荣。”

  她语气略微不善地说:“或许,就是有那么多的女人,需要从男人费尽心思追求的过程中满足虚荣感;需要鲜花、钻石、烛光晚餐来烘托自己的身价,那种只想不劳而获或捡现成便宜的男人,不妨到街边看看有没有正在跳楼大拍卖的货色。”他的解释只是让她更火大,好像拐著弯骂她。

  “我不信这一套,也不喜欢勉强得来的东西,只想确认彼此是否有相同的默契。”

  “那你现在确定了吗?”她扬起眉毛挑衅地问。

  他轻笑。“确定了。”

  “是吗?”她哼了声,等著泼他一盆冷水。

  “不过,我猜你不会承认。”他说。

  深夜,他们在摊平椅背的休旅车内休息一晚,除了零星的交谈外,并没有再涉及感情的话题,两个人心中都产生一些细微变化,但是,谁也没有将这份感觉让对方知道。方韶茵暗自做了决定,沈博奕也保持沈默,他隐隐察觉这份宁静,其实意味著疏离的开始。

  清晨射入车窗的第一道阳光,轻易地将睡得并不安稳的两人唤醒,在附近的商店用过早餐後,即踏上回程。方韶茵寻著轻松的话题,好似昨晚两人的对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沈博奕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心里却对她表面看来热络、其实围篱高筑的态度而感到失落。

  他从不勉强自己,也没有崇高的志向挑战难度,他喜欢随兴地过活,不属於自己的不强求,要耗力强求的不要;在方韶茵明显变冷的态度下,他应该潇洒挥手,重新走回原本的生活轨道,欣赏存在於生命中的美好事物,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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