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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那丫头该收到他命人送去的衣裳和银子了吧?脑海里涌现他成为初六时,与她在一块的那些记忆,对自个儿被当成傻子,他觉得难堪的同时,心里又莫名的掠过一些怪异的情绪,像是不舍、像是眷恋。

  下一瞬,他赶紧摇头想摇掉那古怪的心绪。他有什么好不舍和眷恋的,前段时间那丫头还把他当成下人,唆使他干活,他没找她算帐已是他大肚。

  “你就这么走了,那高久思怎么办,不管怎么说她都和你拜堂成亲了,你就这样抛弃妻儿不管?”陶七语气里透着一抹责备。

  安长念心中不满,觉得陶七这家伙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他?

  “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诱骗我同她成亲,本少爷没治她罪已是宽待她了。”他嘴硬的说,接着提出一个交换的条件,“我知道你这回定不是心甘情愿来找我,关于她的事,你回京后不许向任何人提起,那我回去后也不会对我爹和皇后姊姊提起,你来水云镇多日,存心拖延着不带我回去的事。”

  陶七挑起眉,这是在威胁他,想让他替他掩盖他薄情寡义,抛弃对他有恩的糟糠之妻的事?

  “若我非要说她的事呢?”

  安长念有恃无恐,“那我就告诉皇后姊姊,说你在水云镇看我受人欺负,不仅袖手旁观,还一再阻拦庞度带我回京,直到我遭人偷袭,自个儿恢复了记忆,才找上你们。”他姑母,也就是陶七的母亲时常进宫探望姊姊,届时一向疼他的姊姊定会告诉姑母这件事,让姑母好好责罚他一顿。

  听见他这番威胁,竟与事实相去无几,陶七不知他这是朦到的还是真知情,略一沉吟之后道:“没人问起她的事,我自不会说。”

  换言之,若有人问起高久思,可就不在此限了。

  ***

  初六离开后,何长旺与李三胖等人都很担心高久思,不过她只歇了一日,翌日便打起精神来盯着茶铺的重建。

  看着为她担忧的几人,她强颜欢笑的表示,“初六走了,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茶铺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我现下只想把它重新建起来。”

  听她这么说,众人才放下心来,“你能这样想就好。”

  然而在得知初六离开的事后,有人却存心不想让她好过,例如丘李氏,特地跑来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哟,听说那傻小子复原啦,还是京里的贵人。我说呢,瞧他一表人才,要不是因为遇难变成傻子,依人家那尊贵的身分,哪里会娶你这种卑贱的女人,我听说当初还是你哄骗那小子成亲的,你简直不要脸,否则他哪里会做得这么绝情,连带你回去都不肯。”

  高久思沉下脸,“你说够了没有?”要不是丘成跑来偷袭初六,初六也不会在昏迷一天一夜之后离开她,她还没找他们算帐,丘李氏倒自个儿跑上门,新仇旧恨,今天她就一块算个清楚!

  她一把攥住丘李氏的手,“走,跟我上衙门去!”

  邱李氏吃了一惊,“你要做什么?”

  “我要告你们母子纵火烧了我家茶铺。”光这条纵火罪,就够他们母子吃不完兜着走。

  丘李氏吓到了,挣扎着想要扳开她的手,“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你家茶铺是咱们烧的?”

  她紧抓着她不放手,“你们母子对我退亲一事心怀怨恨,才会趁我成亲那晚偷偷跑来烧了茶铺,否则我平日并未与人结怨,谁会无缘无故跑来烧茶铺?”

  官府因为查不到证据,茶铺被烧之事迟迟没有下文,且她前阵子又忙着操办奶奶的丧事,紧接着又忙着重建茶铺,这件事便一直搁着没管,而今,她对丘家母子委实忍无可忍,不打算饶了他们。

  没有证据无所谓,只要她肯使些银子,大老爷板子打下去,还怕他们不招吗?

  见高久思真要拖她去见官,丘李氏吓到了,叫道:“你这贱人快放开我,你家茶铺被烧之事与咱们无关,你休要诬赖我!”

  “是非曲直,咱们到大老爷跟前说个分明。”高久思拖着她往外走。

  见状,李三胖也过来帮她抓着丘李氏。

  “你这贱人放开我、放开我……”丘李氏害怕见官,挣扎的叫嚷着,两条腿抖个不停,接着两眼一翻,竟就这么厥了过去。

  这段日子丘家母子处处与她过不去,把话说绝,还把事情给做绝,高久思决定不再忍让下去,非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昏过去也没用,我今儿是铁了心要告她和丘成,三胖哥,帮我找辆马车过来,我要带她进城告官。”

  李三胖很快雇来了辆马车,陪着高久思带着丘李氏进城去告官。

  刚到衙门口,丘李氏悠悠转醒,也不用等大老爷用什么刑,高久思只说了两句,就让她自个儿把事情全都招了出来。

  “你儿子已经把事情全都招认了,他说是你唆使他纵火烧了我家的茶铺。”

  刚清醒过来,丘李氏脑子还未完全清醒,闻言登时怒骂,“什么?那不肖子竟敢把这事赖在我头上,那晚分明就是他心有不甘,自个儿提着菜油跑去高记茶铺纵火的!”

  听了这话,高久思望向在衙门口站班的几个衙役,拱手道:“各位官差大哥你们都听见了吧,待会就劳烦几位了。”

  方才过来时,见丘李氏似快要醒来,她心生一计,在拿话诈丘李氏之前,便已先拿银子打点过这几个衙役,要他们待会见了大老爷,给她当个见证。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何况只是要他们说出实情,几名衙役毫不迟疑的应了声,“没问题。”

  丘李氏一时怔住,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高久思击了鸣冤鼓后,县令升堂,她拽着丘李氏走进公堂里,坐在一旁一位蓄着山羊胡子,年逾六旬的老师爷瞧见高久思时,怔楞了下,接着忍不住走上前去,再仔细瞅了瞅她,喃喃说了句,“真像。”

  高久思被他瞧得莫名其妙。

  县令见状出声询问:“怎么,莫师爷,你认得这女子?”

  那莫师爷摇头,又再走了回去,“这姑娘肖似老朽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县令没再追问下去,开始对高久思状告丘家母子纵火烧了高记茶铺之事进行审问。

  因有了几个衙役当人证,他命人将丘成拘来,两母子一见面,丘李氏顿时厉色痛斥跪在她身旁的儿子,“你这个孽子,竟然把烧了高记茶铺的事诬赖到娘头上,娘打死你这不肖子!”

  丘成听她这么说,以为县老爷已查到高家茶铺是他烧的,惊慌失措之下,脱口而出,“那火本来就是娘让我去放的,是娘说要让高家的喜事变恶事。”

  “你这逆子,这一切还不全都是为了你,你竟敢出卖娘!”她愤恨的怒打儿子。

  “住手,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吵闹。”县令拍着惊堂木呵斥。

  等到县令审完案子,问明一切原由,丘李氏才得知自个儿遭高久思骗了,呼天抢地的喊冤,但适才那么多人亲耳听见她和丘成所说的话,无法抵赖,眼见她和儿子都将下狱,她被拖走时,满脸怨毒的咒骂高久思。

  但对那些恶毒的咒骂,高久思全都没在意,反正这对母子很快就要为自个儿所做的恶行付出代价。

  此事事了,回到高家后,面对一室清冷,她忍不住想起奶奶过世后,初六日夜陪伴着她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会在她因太思念奶奶而落泪时抱住她,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对她说“思思不哭,我陪着思思”。

  但那个憨傻的初六跟奶奶一样,已经不在了,纵使她让丘家受到了惩罚,也挽回不了他。

  安长念回归,让泰阳侯府一扫数月来的阴霾,为了迎接这位失踪数月的世子爷,侯府准备了丰盛的筵席,下人们也一早就等在了门前,等了大半天,终于等到小主子的马车。

  下人在总管的带领下齐呼道:“恭迎世子爷回府,世子爷一路上辛苦了。”那声音响亮得仿佛整个京城都能听见。

  阔别数月,终于回到自个儿的家,安长念心绪也有些激动。

  “世子爷,侯爷和夫人已在厅里等着您。”总管来到马车旁,扶着他下马车,朝他禀道。

  “我这就去见他们。”他快步走向大厅。

  跨过门槛,进了大厅,瞧见坐在首座上的父母,安长念欢喜的上前,跪倒在两人跟前,“爹娘,孩儿回来了,这段日子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见数月未见的儿子平安归来,泰阳侯欣慰得正要扶起儿子,忽闻一旁的妻子出声,连忙收回手,正襟危坐。“知错了吗?”

  一般人家是慈母严父,而安家则相反,是慈父严母。泰阳侯与妻子十分恩爱,并无其它的姬妾,与妻子膝下只得一子一女,因此对这双儿女很是溺爱,处处纵容着他们。

  泰阳侯夫人陆氏身子骨不好,平日里并不多话,然而一旦她说话,那就连泰阳侯也不敢反对。

  “孩儿知错了。”面对母亲的质问,安长念赶紧颔首。母亲打小管他管得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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