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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丘成惊骇得想逃跑,可初六压根就不给他逃走的机会,每当他爬起来,他便狠狠朝他的胫骨踹去一脚,把他疼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丘李氏放声大叫,“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

  高久思再上前想阻止初六,可不论她怎么叫他都不听,她一上前就被他挥开。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以往他犯病时,多少还能说些道理,今天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她心中暗自惊疑,生怕他真把人给踹死,赶紧一把从背后抱住初六,使尽吃奶的力气拚命将他往后拉。

  “初六,够了,快住手,别再踹了!”

  不知是不是她柔软的身子贴覆在他背后,触动了他的心,初六缓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布满红丝的双眼眯了眯,“你……”只说了个字,便冷不防厥了过去。

  高久思急忙扶住他。

  而另一边也扶起自家儿子的丘李氏,见儿子被踹得奄奄一息,恨声朝高久思和初六咒骂,“你们两个竟恶毒的把我儿子打成这般,我要去官府告你们,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高久思冷冷回了她一句,“你尽管去告,官府正愁找不到纵火烧了我铺子的凶手呢。”

  一脸愤恨的丘李氏听见她的话,脸上隐隐露出一抹惊慌,“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铺子被烧干我们什么事?”

  “是谁做的心里有数,但凡蓄意纵火者,依本朝律令一律处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等着吧!”她早就怀疑丘家母子了,毕竟最近她只跟他们结怨,遂拿话激一激丘李氏,她的反应让她有了六、七分的笃定,高记茶铺的火就是他们母子所放。

  烧茶铺已是罪无可恕,丘成还拿扁担打初六,看着倒在怀里昏迷不醒的初六,她与丘家母子这仇是结定了。

  她的丈夫,谁也不能欺负!

  “谁心里有数了,那火可不是咱们放的,你不要含血喷人!成儿,咱们走,娘带你去看大夫。”丘李氏不敢再提要去告官的事,赶紧扶着儿子离开。

  与此同时,陶七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见高久思扶着初六离去,庞度再也按捺不住了。

  “七少适才为何阻止我出面帮世子爷?”虽然神韵不同,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自家世子爷,此人左耳垂上有颗黑痣,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黑痣,此人定是世子爷无疑。

  刚瞧了一场好戏,陶七心情不错,回了他一句,“你没瞧出你家世子爷不太对劲吗?”

  “言大夫不是说过,世子爷似是不记得以前的事,变得痴痴傻傻。”

  “他何止变得痴傻,方才他那狰狞的模样你没瞧见吗?”

  “七少发现什么了?”

  “你应当见过当年那个凶名赫赫的鬼脚战将刑厉吧?”

  “见过几面。”刑厉三年前在与北晁国的一场大战时失踪,从此下落不明,不知生死,世子与刑厉是好友,为此还曾千里迢迢跑去边疆找了他数月之久。

  “他适才那表情就同刑厉一个模样。刑厉把自个儿那双腿练得宛如铁石,抬脚一踹就能踹死人,战场上兵将是拿刀枪在拚搏厮杀,刑厉却用着自个儿那双腿踹死了无数的敌人,因此被封为鬼脚战将。”末了,陶七批评了句,“不过比起刑厉那腿劲,他可就差多了。”

  “世子爷怎会突然这般?”庞度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你问我,我问谁,咱们暗暗跟着那姑娘,再见机行事。”亲眼瞅见安长念这般模样,陶七颇感兴趣,没打算即刻带回他,想先暗中看看乐子,或许还能瞧见什么有趣的事,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告诉急着想带回自家小主子的庞度。

  “大胆恶奴,拉下去打十大板……娘,我没做坏事,是那臭小子存心诬蔑我……姊姊,我得了头狼,它通身的毛发全是白色,好看极了,你要不要去瞧瞧……爹,那杜王家的郡主阔嘴芝麻眼,长得活像鬼似的,我要是娶了她,夜里见了岂不是要被她给活活吓死……来人,快点把那条大鱼拉上来……”

  昏睡中的初六脑子陷入一片混乱,一段一段凌乱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交错闪现。

  守在床榻旁,听见他那些呓语,高久思柳眉紧获。以往初六疯病犯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今儿个也不知怎么回事,都昏睡了快一天还没醒来,眉头紧皱着,嘴里还喃喃不休的说着她听不明白的话。

  见他这般,她有些不安,先前已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给初六瞧过,大夫明明说他身上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的啊……

  过来探望的何婶见初六这般模样,扯着同来的丈夫到一旁,小声嘀咕着,“哎,你瞧大姑娘会不会是惹到什么脏东西,要不咱们的茶铺怎么会无缘无故被烧了,老太太也在她成亲那晚走了,现在才刚出了丧,又轮到初六遭了难,被打得到现下都还没醒来!你看,咱们要不要请个大师过来给大姑娘驱驱邪?”

  李三胖和阿禾、方全也都来了高家,阿禾听见何婶的话附和道:“可不是,大姑娘近日厄运连连,难不成真是撞了邪?”

  站在他身旁的李三胖抬手轻轻握了下他的后脑勺,“说什么浑话,好端端的大姑娘能撞什么邪,依我看,咱们茶铺八成是丘家那对母子放火给烧的,他们对大姑娘退了丘家的亲怀恨在心,烧了铺子还不解气,这回又把初六打成这般,下次让我看见丘成那厮,我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方全也义愤填膺的附和,“三胖哥,算我一个,他把我放在铺子里,我娘过世前给我做的那件衣裳也给烧成灰了。”那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一件东西,就这么被烧没了,可把他心疼死了。

  阿禾也出声,“也算我一个。”前段时间他爹病了,大姑娘知道后,拿了笔银子给他,还放了他好几天的假,让他能安心请大夫给爹治病,他报不了大姑娘的恩,但至少这仇他能替大姑娘报。

  年纪最长,又一向好脾气的何长旺轻斥了句,“你们可别胡来,一切看大姑娘怎么说。”

  他们说的话高久思都听见了,她走过去道:“我不会饶了丘家,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重建茶铺。何叔在咱们茶铺最久,熟悉茶铺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木,劳烦您找人将咱们茶铺的图样给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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