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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当天晚上,可浵在敖少霆的安排下住进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商务型旅馆,单人房里干净整齐,收拾得一丝不苟、井井有条。敖少霆坚持要负责住宿费用,他还马上联络秘书,第二天要帮忙处理旧住处的退租事项。

  藤木秘书果然非常有办事效率,隔天马上处理好了退租事宜,两天后更帮可浵找到了一间附有家具的高级公寓,有五星级饭店的严格门禁,不但一楼大厅有两个二十四小时轮班的管理员,进出地下室停车场和电梯还需要专属芯片门卡,电梯和楼梯等公共空间装设有监视器,安全上可谓滴水不漏。

  因邻近商业区及文教区,这里的住户大部分是外商公司的菁英或主管,也有很多是学校的教职员,出入分子非常单纯。

  原本可浵担心房子太奢华,她会住得不习惯,也不适合她一个学生住。但藤木秘书很细心,她先跟可浵谈过,了解她的喜好后,排除夸张的豪宅,锁定简单的一房一厅、格局宽敞明亮的公寓,风格温馨,让可浵一见到就喜欢上这个地方。

  敖少霆以为房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没想到这天傍晚,藤木秘书突然急急忙忙地进入他的办公室。“社长,请问你知道江小姐现在在哪里吗?”

  “怎么了?”敖少霆看看手表,六点半了。“我和她今天没有见面,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外面吃晚餐或是回饭店了吧?”可浵给过他详细的课程表,他知道她已经下课了。

  “不,她不在饭店,打她的手机也找不到人。”藤木秘书脸色慌张地打开敖少霆办公室内的电视,按了新闻台的频道。“社长,江小姐原本是住在这里吗?”

  看到荧光幕上出现的画面,素来镇定的敖少霆脸色丕变,整个人立刻弹跳起来,新闻上正在播报一则火灾新闻,一栋老旧的公寓已经有一大半陷入火海,正在SNG联机的记者急促地道:“这栋位于东京沼袋区三木町的松平公寓于傍晚传出爆炸声并迅速起火,火势猛烈,但因现场都是老式公寓,巷弄狭窄,消防车一度难以接近,阻碍了救援行动的进行……”

  老天!真的是可浵原先住的公寓!怎么会这样?但,可浵现在不可能在那边啊,她这几天都暂住饭店,衣物也搬过去了,因为新租屋的手续刚办好,所以明天可浵才会正式迁入新公寓。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电话给可浵,可是不论怎么响都没有人接,他着急地问藤木:“有问过饭店的人吗?她回饭店了没?”

  藤木秘书也很担心。“已经联络过饭店,请服务生到江小姐住的房间去按电铃,但里头没有人响应,应该是还没回饭店。今天中午我跟江小姐通过电话,问她需不需要我找搬家公司帮忙处理行李,她说自己的东西很少,自己来就好了,还跟我说今天晚上她会回旧公寓,把剩下的东西都搬出来。”

  敖少霆只觉得一道闷雷劈过,难道,可浵此刻真的在旧公寓里?

  不!不可能的!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拿着手机拼命打,期待她能接起电话,一边问藤木:“你知不知道可浵在日本有什么朋友,有她们的电话吗?”此刻他真恨自己手边连一个她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江小姐的朋友?啊,有了!”藤木秘书赶紧查询自己的手机。“昨天江小姐打电话给我时,用的是另一个号码,她说手机刚好没电,所以借同学的。我找找……在这里!”太好了,幸好她没有删除来电记录。

  敖少霆立刻接过来按下通话键,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起来,嗓音焦灼。“可浵?可浵?是不是你,你在哪里?”

  敖少霆心底一沉,看来,她也不知道可浵的下落……

  “对不起,我是可浵的朋友,我姓敖,抱歉这么冒失地来电,但我必须确定可浵人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在松平公寓里?”

  丁沛瑄忍不住哭了。“她很可能在公寓,我跟她刚刚才从学校出来,她说她要再回旧公寓整理剩下的东西……我一看到新闻就拼命打电话给她了,但她一直没接,我人已经在前往松平公寓的路上了,我要赶过去看看。”

  听到她的回答,敖少霆只觉眼前一阵黑,不不不,不会的,就算她真的在公寓里,她也一定没事的,他不允许她有事!

  ***

  敖少霆很快恢复镇定,拿着手机吩咐道:“那么,之后如果你看到她或是联络上她,麻烦请立刻跟我联络,我现在就赶去现场。藤木秘书,请跟我过来!”

  他走出办公室去搭电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车库开车,紧跟上来的藤木秘书坐在旁边,途中不断拨打可浵的手机,希望她能接听。

  敖少霆紧踩油门,在不影响安危的情况下加速狂飙,快接近沼袋区的三木町时,看到好多台消防车和救护车在警车开道下呼啸而过,看来都是要去那边灭火的。

  沼袋区的巷弄原本就狭窄,再加上一堆违章建筑,使得大批消防车与救护车一度受阻,好不容易才拉长水管进行抢救,警方也挡在巷弄前方不准其他车辆进入,以免影响救援。

  敖少霆匆匆将车停在远处,带着藤木秘书狂奔进小巷,看到整栋松平公寓几乎已全部陷入烈火,他只觉浑身一凉。可浵呢?可浵呢?可浵呢?

  藤木秘书都快哭出来了。“社长,江小姐还是一直没接手机,我也没接到方才那位小姐的来电,她应该也还没找到江小姐……”

  敖少霆真的快疯了,急得想冲入火场找她,但警方早就围起警戒线不准闲杂人等进入,他大吼着。“我的朋友在里面,我要进去救她!”

  其中一个警察抓住他,喝斥着。“退后!退后!消防人员已经进入了,里面都是火和浓烟,你冲进去会耽误救援的,快退后!”

  敖少霆知道自己应该听从警消的指示才不会造成混乱,但他心里彷佛有一头野兽在狂奔乱窜,公寓里不时传出爆炸声,看着眼前几乎冲上云霄的猛烈火舌,他真的无法冷静——如果江可浵真的出了任何事,如果她真的……

  不!不!他不敢想象,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是他的错,他应该早点叫她搬出来的,他为什么今天不跟她约好吃晚餐?为什么没有帮她躲过这一劫,为什么?

  挡在他前方的警察丝毫不肯退让,他只能放声大吼。“江可浵?江可浵?你在哪里?”

  另外也有一群人在慌张地找寻自己的朋友。“加奈?加奈?你在哪里?”

  “尚一郎?顺子?你们在哪里?快回答我啊!”现场满是急着找亲友的声音,乱成一团。

  火场又是大火又是浓烟猛窜,消防人员陆陆续续地将获救的人搀扶出,几乎个个都被烟熏黑了,身上还有被喷到的水,无比狼狈,一看到亲友就放声大哭。

  敖少霆焦灼地看着获救的人,为什么没有可浵?为什么?“江可浵?江可浵?”他拼命嘶吼,神啊,请帮助可浵吧,求求祢!

  终于,角落里有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我在这儿……”

  敖少霆奋力地拨开人群,终于看到靠在墙边的可浵,她看起来糟透了——几乎从头到脚都是湿的,脸上还被烟熏黑了,她紧紧抱着一件外套不住地发抖,但那件外套看起来也湿答答的,根本无法御寒。

  感谢老天!感谢老天!他终于找到她了,她没事,他真的想跪下来感谢上苍!

  敖少霆迅速脱下西装外套,把她手上的湿外套扯开,以自己的外套紧拥住她,紧张地察看她全身。“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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