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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银纱丝难得,一尺要十两银,用它来做帐,可以透气通风、隔开阳光,坐在马车里不至于太闷,又能享受外头的风景。”本来水耕蔬菜屋的窗子想用银纱帐,可一听到价格,主子马上退缩。

  在城里,马车行走自然不能把帐帘给掀起来,良家妇女怎能抛头露面?可到了无人的郊外,将帐子推到一旁、垂下银纱帐,微风徐徐,多凉爽就有多凉爽。

  闻言,青玉俏皮一笑,想到什么似地朝碧玉眨眨眼,低声道:“槽糕,我的性子变坏了,好端端的,非要为难人家温婉普良的英姨娘不可,碧玉姊姊,你瞧,我这生得是什么病啊?”碧玉吐吐舌头,恶意一笑。“那我的病肯定和你一样重,我也是好喜欢见英姨娘吃瘪呢。”

  “这病怕是没药医了,只希望姨娘变得懂事可人些,看咱们的病会不会好转。”

  “说的也是。”两人一搭一唱地走到马车边。

  碧玉停下脚步朝着里头说:“英姨娘,奶奶身子不大爽利,怕照顾不周,问问你的车子里有没有人何候,要不要奴婢过来照看照看?”

  童英没想到碧玉会突然过来传话,她坐在车子里,心中无数念头飞过,她掩不住满脸得意、心情愉悦,掌心握紧,脸上挂着因为喜悦而涨起的红晕。

  她硬生生压下满心欢喜,平抑激动,温和婉顺地说道:“不必了,我这里有芬秀,碧玉姊姊就安心服侍夫人吧。”

  “可是……奶奶说,咱们是大户人家,得谨守礼仪,便是姨娘也不能抛头露面,万一给外面的人冲撞了,可不好。”碧玉口气迟疑,刻意引起童英的注意。

  “这点我明白,烦请碧玉姊姊转告夫人,我会谨慎小心的。”

  “可姨娘在车帘子外头挂上银纱帐,不就是想掀开帘子透气吗?这可不行,不如,奴婢杷银纱帐给拾掇起来……”童英闻言,心头一阵惊憬,一把掀开车帘,口气急迫的对遵玉道:“不不不,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收?姨娘不肯让奴婢在旁服侍,又不肯收掉帐子,万一……万一姨娘被外头的男人给瞧了去,大爷的名声怎么办?到时,姨娘岂不是害了奴婢!算了算了,我去禀报奶奶,让姨娘好生待在府里吧。”

  碧玉几句话吓得童英手脚慌乱,不知如何是好,还是芬秀镇定,她徐徐道:“还请碧玉姑娘同夫人回报,有芬秀在旁服侍着,姨娘绝不会掀开车帘,何况还有家丁婆子在后面压车呢,如里姨娘行止不当,自然会有

  人提醒。”

  “没错、没错,碧玉姊姊同夫人说一声吧,倘若婢妾掀开车帘,就罚婢妾进闵家祠堂受罚吧。”童英信誓旦且接话。“有这么严重吗?搞到要进祠堂?我真不明白,及正用不上,不如收了,少沾惹尘土岂不更好,何必非要挂着?”碧玉狐疑的望向英姨娘,觉得里头似平有鬼,这么昂贵的银纱帐耶,要是换成主子,不用的话肯定也舍不得拿出来吃沙。

  “这帐子是我娘特地差人送来的,请寺里师父加持过,说是挂在车外、床边,会招来福气,碧玉姑娘也知道,表哥很宠爱夫人,而夫人她己经……我希望能够沾沾夫人的福气,所以它万万不能拿下来。”

  “有这么一回事?”碧玉似信非信。

  “当然有,清净寺的师父很灵的,下回我陪碧玉姑娘去问问姻缘。”芬秀接话。

  闻言,碧玉假意害羞,低下头道:“既然姨娘都这么说了,还望姨娘别教奴婢为难。”

  “碧玉姑娘请放心,我并非不懂事之人。”

  碧玉点点头,道:“如果车子没停下来,姨娘就别轻举妄动、别往外探头探瞄。”

  “我明白的。”童英很合作,乖乖放下车帘。

  青玉见帘子放下,便轻手轻脚把银纱帐给取下,收到身后。

  碧玉扬声对身边的婆子说道:“你们好好照看着,若是姨娘有什么不对头的举动,你们都是有经验的老人家,要好生提璉。”她们每个全看见青玉和碧玉的动作,促狭一笑,齐齐应声道:“是,姑娘。”

  没办法呀,一边是有名无实、大爷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的姨娘,一边是大爷和奶奶身边最红的丫头,便是三岁小儿,也知道该挑哪边站。

  青玉拿着银纱帐走到尹霏那辆宽敞的大马车边,等待大爷和奶奶上马车。

  她挤挤鼻子,低声对碧玉说道:“她越是想要,我偏是不给。”

  “还想分咱们奶奶的福气?干脆说明白一点,她是想分爷的宠吧。”

  碧玉嗤笑一声,这女人好没脸,戏一出出演,也不知道消停些,王二的事才过,马上又给奶奶送香花,那花儿是有毒的,闻多了孩子不保。

  那还不够,她给爷送宵夜,一路送上床榻间,要不是爷根本没回书房睡,岂不是让她成了宵夜?她以为奶奶有孕,爷要避着些,没想到那不过是几个丫头的恶作剧,如今又来个清净寺祈福……就是说书的戏文都没

  她演的精彩。

  “所以福气还是咱们爷和奶奶自个儿享,谁也别想分。”

  两人在说话间闵忻正己抉着尹霏上了这辆特制马车,人方上车,青玉就轻手轻脚杷银纱帐给挂上去。

  本只是青玉的小调皮,可此事在日后众人想起,不禁感到欷歒,并叹一句真是恶有恶报。

  尹霏上车时,压根没想到赵擎和秦昭会在车上,怔愣了一下,当闵忻正坐定,她瞥他一眼,好半晌方才明白。

  他安排出游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掩饰这次的见面吧,至于见面过后,有没有什么后招或计划就不得而知了?

  闵忻正告诉过她,储位之争日益激烈,赵擎只能选择先下手为强,除非他不要那个皇位。

  然而现在和当初情热有些微不同,之前是赵擎和太子的对垒,但当太子的名声一天比一天恶劣,百姓观感一天比一天差,在“刺杀”事件过后,太子被皇帝禁足,大皇子赵易在有心人的鼓动之下,认为自己进驻东宫的可能性大大提升后,便开始蚕食鲸吞掉太子的势力。

  此刻,赵擎退出东宫之争,一心一意为肃清盐官、制定盐税而忙碌。

  如此一来,对垒的不再是赵擎和赵礼,而是赵易和赵礼,他们明里暗地对彼此要手段,而赵擎却趁机悄悄地掳获名流清士以及商人的心,这些力量不在明处,却是影响朝廷安定的主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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