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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起身,捧起放在一旁的玛格莉特,她离开写着“阿勋、阿华”的墙角,接下来她要走三十二步去到熟悉的地这时一部黑色轿车从巷子里开出来,她下意识转头望去,那是……她飞快看一眼车牌,再次确定那是宋立杨的汽车!

  她没看错,车子里坐的是立杨,可这里是无尾巷,一百公尺的巷子后是另一堵墙,车子绕不出去的。

  他怎么会来这里?走错路吗?不可能,开车的是有二十几年经验的陈叔叔,难道这样贫穷的区域中,有他认识的人?

  偏着头,她想不透,索性耸耸肩从包包里翻出钥匙,往老公寓走去。

  一楼到五楼住的还是那些老住户,没有电梯,一扇红色的铁门推进去,磨石子的地板脏得几乎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

  杜阿姨生病那段日子,她没办法上班工作,经常清理这座楼梯当运动,她常笑着说要活就要动,在她身上找不到身染疾病的悲哀,只有珍惜当下的乐观,因为她说如果她伤心难受,最辛苦的不是自己,而是阿立。

  立勋是杜阿姨最心疼、最无法割舍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分钟,她还握着立勋的手说:“别担心,妈妈会为你继续坚持下去。”

  杜阿姨死去那天,立勋跪在病床前哭到不能自己,那是深刻的哀恸,再多的岁月都抹除不去的沉重。

  媺华拾级而上,眉头微松,她已经将近半年没来了。杜立勋刚走的那年她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打扫屋子、整理花圃,坐在他的床前安静地等待时间流逝,直到暮色游进屋里,黑暗吞蚀一片一片记忆,她才关上门离去。

  就像写给他的信那样,从一星期到一个月再到两个月……半年,她渐渐地不做这些没有回应的无聊举动。

  踩上最后一个阶梯,走进顶楼阳台里,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已经枯萎,墙边的葡荀架上只剩下缠绕的枯藤,野草在花盆里盎然生长,角落的洒水器也被太阳晒裂了。

  打开屋门,她习惯性地开启每扇窗户,走到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没有水……是啊,那么久没来,没托人缴水费,怎么会有水?

  她走进杜立勋的房间,这里的窗户面对外面的花园,曾经窗户上的铁窗爬满丝瓜藤,金黄色的花朵迎着风,花瓣笑得发抖。

  那时他一面看着电脑一面说:“你怎么知道它们是笑得发抖不是哭得发抖?”

  她拉起正在电脑前面操作股票的立勋走到屋外,仰着头接受微风的洗礼,他笑,她跟着笑,然后,她捧着他的脸认真问:“告诉我,是笑得发抖还是哭得发抖?”

  那时候他说:“这么喜欢雕文塑字,以后到杂志社上班好了。”

  就是这句话,让她在大学毕业后,教授推荐她到杂志社应征总编秘书时,她想也不想便投下履历表。

  现在,铁窗外面没有花朵、没有藤蔓,有的只是耀眼阳光,媺华打开窗户任由阳光偷渡进屋,她深吸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小星星。

  那是两个星座,属于立勋的天蝎座和她的巨蟹座,这两个星座的爱情指数、婚姻指数都是五颗星,亲情和友情指数是四颗星,他们是世界上最契合的两个星座。

  星星是她贴上去的,那时她说:“你没有时间制造浪漫?没关系,我来!”

  她花掉将近四个小时才完成这两个最佳绝配,而她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契合的一对会无疾而终。

  她有点固执,她想追出答案,只可惜回答她的,始终是默然。

  媺华走到书桌前,他的书依然一本本按着大小排列整齐,他是个很有秩序的男人,比起她的懒散,他相当自拉开抽屉,抽屉里他的笔、文具、纸和他的书一样整齐,{梦远书城}她最喜欢到他的房间里做报告,把他满抽屉的文具弄乱,然后下一次她来,它们又放回原来的地方,他啊,总是在替她收拾残局。

  这种感觉很棒,她却还要无理取闹,说他把时间拿来整理环境才会没有时间整理她的心情,很讨人厌吧,可是他没有露出讨厌表情,只是环着她、抱着她,把幸福一点一点填进她胸口里。

  走到墙边,除了天花板上的星座,这面用木板钉成的照片墙也是她的杰作,墙的下面是个五斗柜,柜子上摆满一本本专业书籍,他是个很认真的男人。

  视线落在照片上,照片墙上有她和他以及杜阿姨,每张脸都在笑、每张脸都带着阳光。

  她说:“如果人生都像照片一样,只有欢乐没有哀然就好。”

  他说:“会的,会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你的人生只有欢乐,找不到哀愁。”

  可是截至目前为止,她已经为他累积了四年的哀然。

  她细细看着用图钉钉上的照片,看着每张笑脸,从左边到右边、再从右边到左边,然后发现不对劲。

  她努力回想,为什么会有一块空白?在立勋离开后她又陆陆续续带来许多照片,把这片墙钉得满满的,她记得自己没有留下半点空白啊。

  这里原本是放哪张照片的?她一张张细数、一张张回想,是了!是杜阿姨、立勋和她的三人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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