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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皇帝此举本是一桩美意,谁知她与众皇子一起念书,念着念着,几个皇子全都瞧上她,还暗地里较起劲,他家主子爷也是当中一个。

  贺将军的功劳越大,宫里的娘娘自然越想笼络她,可贺将军一死,人走茶凉的道理人人知晓,没有强而有力的母族,贺小六不再是众娘娘们眼里的好媳妇儿子。

  那年主子爷才十五岁,谈亲事尚早,但他与贺小六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两人早已约定终生。主子爷担心贺小六被人枪走,便与云贵妃提及此事,娘娘脸上不显,心中却是千万个不乐意。

  当时二皇子养在云贵妃膝下,娘娘知道主子爷与二皇子兄弟情深,也知道皇帝为弥补对贺将军的亏欠,定会把贺小六许给皇子。

  想着贺小六虽没父亲相助,但她有皇帝的怜惜,虽然没人知道皇帝的疼惜能维持多久,但贺小六若能嫁给凤天岚,多少会成为儿子的助力,云贵妃便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多久,一纸赐婚圣旨下,把贺小六赐给二皇子。

  消息传出,主子爷大受打击,他嘴上刻薄,性子蛮横,却是个再重感情不过的,他顾虑着与二皇子的手足之情、顾虑着贺小六的名誉,心中再不甘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头任性,只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谁劝说也不肯开门。

  直到那天,主子爷收到贺小六的信,出门应约,他们说了什么、见面过程如何,无人知晓,但两天后宫里人来报信,说贺小六投湖自尽。

  主子爷得知消息后赶进宫里,不管不顾地抱着贺小六的尸体痛哭失声,还狠狠搧自己十几巴箪,搧得一张脸青紫红肿。

  主子爷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哀伤着。

  他在主子爷身边多年,他了解爷,爷不怪别人,只自恨自怨,认定是自己害死贺小六。

  这些年,主子爷数度拒绝云贵妃的赐婚,怕也是还拧着那件事。

  不过……现在好啦,主子爷总算肯点头成亲,贺小六的事,在主子爷心里淡了吧?

  坐在花厅里,薛蕾抚平裙子上的皱折,心里有些紧张。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嫁给凤天燐,那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啊,自从七年前见他一面,她便时刻想着,再也无法把他从脑中剔除。

  她是那样地爱他,爱到不介意毁掉一个女人。

  如今她十八岁了,女子十八岁尚未订亲,着实很晚,但她坚持等凤天燐回头,他一天不订亲,她便存着一天的希望,倘若他一世不婚,她便青灯古佛,伴他一生。

  实非她天生固执,而是所有经验都教会她,有耐心的人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所以柳姨娘被她斗死了,薛家后院掌管在她手上,母亲恢复正妻的荣光,家产落在兄长头上,嫁妆拢在自己手中,而当年那些嚣张跋扈、看不清自己身分的庶弟与庶妹,死的死,活的……也活得艰难无比。

  那个地狱般的经验,让她坚信温良恭俭是用来沽名钓誉的,女人的性子要够狠、够残忍,才能活得够好。

  出门时,庶妹薛棠恶意挡道,笑问:“你确定三皇子会看上你?如果他知道你的本性,就算赐婚圣旨已经供在薛家祠堂里,你说说,三皇子会不会后悔?”

  看着薛棠被火烧毁、坑坑疤疤的丑陋面容,薛蕾冷笑道:“就算后悔,这门亲事也落不到你头上。”

  薛棠是柳姨娘的女儿,一场大火没有烧死她,却烧死她的弟弟——天资聪颖、早慧得让爹爹把他寄在母亲名下作为嫡子教养的薛晖。

  薛晖死了,哥哥便不再忐忑,没有人做比较,他安安稳稳念书,如今也考上举人,所以……说说,当女人怎能不狠?

  只是薛棠怎敢说那种话?莫非她又搭上什么人?

  薛蕾轻哼一声,脸上透出一抹残忍。脸都烧成那样了,不关在屋里等死,还满院子乱绕,净会添乱,是想给谁找不痛快?看来她对薛棠还是太厚道了,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许是……该给她找条黄河了。

  唇角上扬,她美艳的笑容中带着残酷。

  此时,魏总管进屋,躬身为礼。

  薛蕾回神,急忙起身,温柔一笑,“魏总管多礼了,您是三爷身边的人,便是三爷素日里也是敬着的,您这样我怎生受得起”

  被人这样捧,魏总管全身上下无比舒畅。

  听听,多会说话,传言果然无误,薛家嫡女的教养无人能比。

  孟孟是打从那团黑影靠近时脸色才变得惨白的,所以凤天燐确定她看得见,他也越看越清楚,那不仅仅是一团颜色加深的黑影,而是一团呈现人形的黑影。

  他不信鬼神,但这会儿他有请得道高僧到府里作法的冲动。

  孟孟手不停抖着,想着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她迅速喝掉桌上那杯温热茶水,替身子添些许温度,把契书收进怀里,从椅子上站起,“这两天我会把银票送过来。”

  “喂。”凤天燐点头,视线不时投向黑色人形。

  “凤天燐是不是看得见我?怎么老往我这里瞟?”

  他在孟孟耳畔说话,一阵阵阴寒的气息袭来,她咬牙强忍不适。

  “三爷没其它事的话,我先离开。”孟孟说。

  凤天燐不想让她走,他要确定些许……事情。

  他不想见薛蕾,但想起两人的赌约,听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晓得贺孟莙和薛蕾碰在一起会擦出什么火花?

  带着一点坏心、一点刻意,他的视线在孟孟身上凝聚,跟着起身,恶意地挂住她的路,“为什么急着离开?喔,因为听说薛蕾快到了?”

  孟孟无奈,这种话要她怎么回答?虽说赐婚圣旨未下,但娘娘开了金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改变机会不大,更别说他也点了头。

  薛蕾见面,她要用什么身分、什么态度?

  难道要她直话直说:“薛姑娘,鹿死谁手尚不知,倘若我赢得赌约,你就算当上正妃,也没什么乐趣可言。”

  孟孟苦笑,她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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