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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可她不是他,她不够自私,只会想着让他平安幸福,她会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说豁达才会让人不伤心。

  问题不在于她敢不敢,而是在于她要不要,任何会侵害别人的事,她都不会允许自己做,她不会让他与父皇反目、不会让母妃伤心,更不会为了自己的幸福让忆忆面临危机。他太懂她了,所以不信任她。

  她艰涩开口,故意装做想到好办法了,“你晓不晓得我还有一个本事?”

  “什么本事?”他以为她又要说傻话,问得敷衍。

  “我可以封印自己的天眼,对鬼神视而不见。”话说完,她装模作样地打坐,片刻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在空中拿着连她自己都不懂的符咒,最后收敛气息,翻身下床。

  凤天燐不相信,对她说:“别想吓我,我是说真的。”

  她没反应,唤来妞妞取水盥洗。

  见她这副模样,他笑得满脸邪恶,趁她换衣服时穿到屏风后面。

  他认定她会脸红害羞,无法视而不见,然后破功。

  然而孟孟铁了心对他视而不见,慢条斯理地换下友服,假装眼前没有一个想、要吃豆腐的坏鬼,她的泰然自若让他开始担心了。

  她走出房间,笑盈盈地对站在院子里的于文谦点头道早。

  “不早了。”于文谦笑着回应。

  “昨儿个晚上喝了点酒,起不了身。”她说谎说得理直气壮。

  于文谦很体贴地道:“要不,今天的课先歇歇。”

  “不必,等用过午膳就上课,要不要……一起?”

  凤天燐瞪大眼。

  一起?!她居然要和于文谦一起吃饭?又不是一家人,凭什么一起?

  他就晓得于文谦心怀不轨,于文谦图的不仅仅是金针之术,更贪图孟孟!

  凤天燐疯了,气得在屋子里乱飘乱转,想砍人脑袋,不断对于文谦挥拳,只是他的拳头吓得了恶鬼,吓不了一个大活人。

  孟孟全都看见了,却依然对于文谦笑得温和可人,她就是要凤天燐明白,就算他乐意当鬼,她也不会与他一生一世。

  因为他不当三皇子,所以她不要他的承诺,不要和他一起过奈何桥。他必须彻底理解,除了相信她之外,他没有第二条路。

  她是个心软的女人,对凤天燐视而不见,痛苦的不仅是他,她也痛着,但她坚持而固执,不愿意让步妥协。

  她教于文谦医术,对他温柔微笑,与他探讨医学,认真地听他说取经验,还主动问他太医院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表现出自己充满兴趣。

  两人谈笑风生,凤天燐气坏了,他撞墙、敲桌,所有能表示愤怒的动作他都做了。

  孟孟放任自己的心痛发酵,却不准笑容离开片刻。

  他对她咆哮,“你不许对他笑,离他远一点,他不适合你,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好……”

  是啊,她都知道的,天底下还有谁比得过他?她也明白,他一旦离开,就是生生地刨去她的心,狠狠地抽去她的快乐,她再也无法豁达。

  凤天燐对她大喊,“我不想当皇子,听到没?我不想!”

  “我是在认识你之后才晓得什么叫做幸福。”

  “我不想离开你不是错误,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

  “难道爱你是罪大恶极?”

  “你好残忍,你怎么可以因为我爱你就惩罚我?”

  他从咆哮大叫到低声轻喃,她每句话都听见了,可是他弄错了,她哪里是惩罚他?明明她罚的是自己啊。

  她只是太理智,估算着所有的后果,认真相信分离对他、对她都是最好的结果,所以她必须让自己的心硬起来。

  愤怒、哀伤都影响不了她,凤天燐好沮丧,他只能“消失”。

  但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到处找他,他转一圈回来了,她还是继续对着于文谦说笑。

  他看不见她的心焦与心痛,看不见她笑容底下的哀愁,这次她叩足全力封锁心情,不擅演戏的她,为了他的人生而演。他不晓得,若不是情非得已,她情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他。

  夜里,孟孟沐浴时,凤天燐蹲在浴桶边说着自己的人生际遇、说他的痛苦悲情,说直到自己遇见她,才晓得幸福可以这样纯粹,喜悦可以不需要伴随着条件。

  他说:“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掩饰自己,我很高兴,当了一辈子的坏人,但是在你眼里,我却是温良恭俭、大善之人。”

  他说:“我后来才晓得,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的,在喜欢的人眼里,缺点会因为爱情有所改变。纪芳讲过,“好的爱情会让人变得更好”,所以我知道我遇见正确的女人、遇见一段好的爱情。”

  他从愤怒不解到喃喃自语、到诉说心情,他每个细微改变都让她痛心不已。

  她多想回答他,“你也是我遇见的正确男人,是我美好的爱情。”

  她多想说:“失去可以看透我的男人,我也痛苦难当。”

  她多想说:“我想留你一辈子,但,对不起,我无法允许自己自私。”

  她想说的话不会比他少,只是一句都不能出口。

  凤天燐说:“曾经我以为自己爱纪芳,但爱上你之后,我才晓得,并没有。”

  一整天下来,他相信了,相信孟孟真的封闭天眼,相信她看不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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