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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你清醒的时候很平静,但睡觉时……”他点点她的鼻子,话说到一半,故作莫测高深地摇摇头,在等她问:“睡觉时怎样”。

  但她没问,只用沉静的目光望向他,这让他很挫折。为什么她的反应和他预期的不同?

  算了,她问的话他会说,她不问,他也要说。

  “你很在乎你爹的死,你觉得你娘去世后,五岁的自己不应该扛起那样重的负担。你觉得委屈,不能因为你有见鬼的能耐就被当成大人,承受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压力。父亲要求你、母亲要求你,陌生鬼魂也要求你……所有人都认为你办得到,你便想尽办法做好。”若非听见她的梦话,他还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心中藏着那么多事。

  他用的是直述句,不是疑问句,这些话语一句一句捶着她的心。

  是,她是有那种想法,她委屈过,但……她压抑住了呀。她不允许自己自私,她深信老天给她这份能力,是让她付出而非获得。

  孟孟咬唇,被揭开心思,她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委屈。

  他不该的,不该揭人隐私。

  但他是个自我中心的鬼,哪管什么应不应该,他想讲便讲,于是继续往下说,“你有两面,善良的那面无法拒绝,只能承受,并且积极行动,而怯懦的那一面在哀号呻吟,因为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你只是个小女子,你想要像普通人那样过得单纯轻松。”

  越听越心惊,她想要反驳,想告诉他,不论有没有勉强,她都做了,而且做得相当好。

  她试着坚强,努力坚强,她表现得这样好,他怎么可以揭穿她?

  如果孟孟的本事是让人心平气和,那么他的本事就是搅起惊涛骇浪,让人躲都来不及躲,一下子就被淹没。

  孟孟被淹没了,从没有人这样看透她,从没有人晓得她的恐惧与寂寞,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对当“平凡人”的渴望,可是他一语戳破。

  望着她眸光里失去淡定、愣怔的傻气模样,他得意一笑,心中有了胜利的快乐。

  “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告诉他们,那不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为什么要装好人,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他越问越顺口。

  孟孟反驳道:“那是我的责任,有怎样的能力就该承担怎样的事情。”她挺直背脊,学着忆忆,企图用气势表示自己不委屈。

  他是个没有同理心的暴躁男鬼,只会替自己着想,不乐意考虑别人。

  别人的喜怒哀乐关他什么事啊?他只想爽自己的,只想别人让自己开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触动了他某根神经,让他感到心疼与怜惜。

  不由自主地,他摸摸她的头,低声道:“没有这回事,能力应该用来造福自己,不是造福别人。”

  孟孟如遭雷击,瞪大眼,十分惊讶。

  她居然……接收到了?收到他的心疼、他的怜惜,以及……他的碰触?

  不懂,她是人,他是鬼,鬼对她做任何动作,她只会觉得阴冷,可是不一样,他的碰触让她觉得……软软的、暖暖的,为什么?这不应该啊!

  孟孟垂下头,陌生的经验让她害怕,他是她认知以外的鬼。

  她辩驳,“就是因为人人都这样想,难怪世道会如此混乱。”

  “你在反驳我?”他不满,手指恶意地戳上她的额头。

  孟孟松了口气,这次并不像刚才,虽然他戳得很用力,但没有触感。

  还好,肯定是她刚睡醒,神智迷糊,才会误以为他的掌心很温暖。她在心里对自己解释。

  她回道:“我有说错吗?官差不求造福百姓,只求造福自己,所以贪渎之事时有所闻;皇亲国戚不求造福国家朝廷,只求造福自己,所以弄权、结党营私;皇子不思自己受百姓供养,应如何为百姓做事,只会兄弟相残、争权夺位。这世道岂能不乱?”

  他有一大篇话可以反驳她,但在听到皇子那几句时,他像是被什么劈到似的,脑子一阵紊乱。

  望着做不出反应的鬼公子,孟孟喜笑颜开,和他一样,也有了胜利的快乐。

  她没再说话,翻身下床,刷牙洗脸,盥洗后,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头。

  这时,没伦理、没道德的鬼公子竟闯到屏风后面,吓得正在更衣的孟孟倒抽口气,恨不得把人,呃,不对,是把鬼给踹飞出去。

  “你说错了!”他咬牙切齿。

  他真的很有办法,把向来沉稳的她弄得不淡定。

  她也跟着咬牙,“公子,我正在更衣!”

  “有差吗?我是鬼,又不是人。”他扬扬眉毛,笑容再度回到他脸上。

  这话十分无赖,他很顺利地把孟孟变成另一个人。

  她哼了声,嘲讽道:“所以你是女鬼罗?”

  她在挑衅?哇!他乐了,还以为一直保持冷静的她不会做这种事,不过她果然还是个小女生,禁不得激。

  他身子往前,把唇凑到她嘴边,哑声道:“第一,不管我是男鬼还是女鬼,你都无法阻止我要做的事;第二,我要重申一次,你错了,不是所有的皇子都和你说的一样,也有不把龙椅看在眼里的。”讲完,他恶意地用力亲上她的嘴唇。

  啵!很响亮的一声,然后……

  他严重惊吓,因为这回他确定自己有感觉,她的唇那么软、那么甜,她的气味好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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