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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李若凡头痛地托着额。“似锦,咱们必须好好谈谈。”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尚未及而立之年的七王爷如何能生出十七岁的似锦!

  就在秦文略面带愠色地让宋络给送出府后,入正阁这头安静得教似锦万分不安,因为她的相公看着她的目光,十分诡异,教她微微发毛。

  “说呀。”李若凡哑声喃着。

  “就……”似锦硬着头皮将她原本的世界道出。“我一直以为是我独自到来,寄宿在这副躯体里,但后来我遇到了七王爷,才知道原来老爸也来了。”话落,她紧张地觑着他。

  李若凡眯紧了眼,半晌没吭声,倒了杯茶浅啜着,让人读不出思绪。

  “你如何能肯定他真是你爹?”好半晌,他才勉强问了话。

  “他如果不是我爹,不会道出我跟姊姊的名字。”

  李若凡托着额,好一会又道:“我问过侯爷关于七王爷的事,侯爷并未察觉七王爷有任何不对劲。”如她所说,她的性情不同于原本的似锦,原本会的绣工一样也不会,会教旁人感觉古怪。

  “老爸……我是说我爹,我爹本来就是个性情冷沉的人,他懂武术,又经营了一间大公司,也许是因为这样,才没教人看出端倪,虽然我没问我爹,但我猜我爹肯定是在七王爷伤重时才寄宿在七王爷体内,所以七王爷后来才会转醒。”这么一说,一切都合理了,不是吗?

  李若凡愈听愈觉得头疼。听似荒唐不合理,可偏偏又找不出破绽。

  当初似锦那一手好画就教他感到不可思议,绝非一个丫鬟自学得出的笔法。他习字练画,很清楚画与字都必须长时间的练习,不可能一蹴可几。

  再者,她的性情也不同于丫鬟,她与他一样,体内藏着傲骨,可一般家养的丫鬟哪里来的傲骨?

  所以说,他必须相信她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想着,他头更疼了。

  “三爷,我说的都是真的,皇上来访那晚,我爹就是为了试探我而来,他认得我的画,而我一时太开心了才会扑到我爹怀里……”

  李若凡瞅她一眼,心里是几分信了,但在相信的同时,同样的不舒坦。

  他依稀记得她染风寒那回是喊着老爸,谁会知道老爸是爹的意思?就算七王爷体内的魂魄真是她爹,但论外貌,两人站在一起只会是一对男女,谁也不会联想到是对父女。

  “三爷……我爹说,他跟皇上请命了,收我为义女,至少这么做,你应该多少会相信吧。”她怯怯地说着。

  李若凡无奈地叹口气。秦文略如侯爷所说是个擅于心计的人,庆幸的是,他是个正派之人,如今为保似锦向皇上请命,他也只能说他是个思虑极深,擅于谋略的人,才会有此安排。

  “三爷……”

  李若凡抬眼,朝她招了招手。

  似锦不安地走到他面前,便被他一把给搂进怀里。

  “给我记着,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你用这姿态坐在我以外的人怀里。”他让她跨坐在他腿上,占有性地拥紧她。

  “我没有跨坐……”她再夸张也不可能跨坐在老爸腿上。

  “都一样!”

  “喔。”她应了声,甜甜地笑了,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三爷,你好久没有抱抱我了。”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臂弯,老是被他拒于千里之外,真的让她好受伤。

  他不舍地亲吻她的发。“等朝中的事尘埃落定后,咱们就能太平好一段时日,届时爱怎么抱就怎么抱,哪怕天天腻在一块也不成问题。”

  “虽然我爹说侯爷不会有事,但真的会没事吗?”

  “既然七王爷都这么说了,代表已是定局。”他低声喃着,嗓音里透着疲惫。“当初侯爷回朝时,身上就受了重伤,养了几日不见好转反而愈严重,他便差了双全找我,那时他说,他宁可死在我的手里,也不愿死在二房手中,我才为此帮他一把。”

  “三爷,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我……”

  “你也没说错,我对宋府是有恨的,当初柳氏设计我,让丫鬟爬上我的床,再引我爹撞见这一幕,我爹气得将我除籍,赶出了宋府……我恨我爹不明究理,可后来侯爷说,我爹是为了保我才这么做,因为我娘已经死得不明不白了,我爹不愿再赔上一个我,才让我离开宋府。”

  似锦垂着眼,想起柳氏的仇视。“她是因为你爹娶了你母亲为妻,所以才讨厌你的吧。”

  “我爹与我娘本是青梅竹马,早有婚约,但太夫人却硬是给指了柳氏这门亲事,而在迎娶柳氏三年后,我爹以平妻之礼将我娘给迎进门,而柳氏是名门千金,这对她来说是个污辱,于是她把气出在我身上,还为此谋害了我娘……太夫人明明知道,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太夫人为何如此纵容她,将权交给了她。”

  “就是你在扶桑院说的那些?”

  “没错。”顿了下,他才道:“太夫人一直偏爱二房,那是因为我爹袭了爵,而二叔从小就体弱多病,娶妻之后却一直未能有子嗣,太夫人自然是关注得多,甚至在我爹领军出征时,柳氏与我二叔日久生情,怀了宋絜,太夫人怕二房绝嗣竟容忍下来。”

  “确定?”这种事可是一大丑闻,威力之大会让侯府面上无光,而柳氏绝对逃不过白绫三尺。

  “先前你提起了在同阳镇荣养的陶嬷嬷,她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少数可能知情的嬷嬷,我特地跑了趟同阳,套出了结果,却不怎么意外,以往我就觉得柳氏对二叔、对宋絜的好超乎寻常,如今是证实了。”

  据陶嬷嬷的说法,当年正因为二房媳妇一直无法有孕,罗氏极为担忧子嗣问题,可偏偏柳氏却在丈夫不在侯府时有了身孕,罗氏立刻差人将柳氏押进扶桑院细问。这一问知晓了是长媳勾上了小叔有了身孕,教罗氏震怒,却又想起可怜的二子恐会断嗣,才不得不隐忍了柳氏,想了一计。

  她推说二房通房有孕,挪进扶桑院待产,直到柳氏欲生产时,便推说是早产了死胎,同时除去了二房通房,说是难产而死,一切天衣无缝,再将宋絜交由二房媳妇教养,没过几年,二房媳妇死了,到底是病死还是遭人暗中下药,这就不得而知了。

  而老侯爷始终未察,是因为老侯爷在柳氏有了三个月身孕才回京,一回京便迎了平妻,且一个月后便传出了好消息,全神贯注都在平妻身上,哪怕曾与柳氏同床共寝,也不会注意柳氏到底是怀了多久的身孕。

  而这事,就这般掩盖了下来,要不是他追查了,这秘密将会随着府中长辈带进棺材里。

  “可是,侯爷也是她的儿子,她怎能如此偏颇?”

  “因为侯爷像我爹,看见侯爷八成是会让她想起我爹吧。”他不予置评地扬起眉。“但不管怎样,这丑事已经被我揭开了,至于如何处置她,就等侯爷回来,那不是我能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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