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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原来是终南派的少侠,失敬失敬。余某早已久仰贵派凌云踏雪七十二式,还望日后有机会见识见识。”他拱手作揖,恭维道。

  那三师弟一听,很是得意,笑道:“兄台方才说有一门派比沈家庄更为狡狯,不知是指……”

  余平嘿嘿一笑,道:“便是那九年前自江湖销声匿迹的迷蝶派。”

  那二师兄奇道:“迷蝶派不是数年前为了一张藏宝图而遭血洗了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道他们残余门人躲去哪了?”余平故作神秘,开始施展他无人能及的胡诌功力。

  “难道不是横死山野,作秃鹰腹中物了?”那三师弟疑惑道。

  “不不不。”余平摇摇食指,“他们把藏宝图取走,到处逍遥去啦。”

  “什么?!真有藏宝图?!”

  余平搬出荀非编好的故事,越说声音越大:“那迷蝶派实在可恶啊。据说他们那藏宝图是从皇帝老儿那偷来的,藏宝图中标示着龙脉,在那地方,有着开国皇帝的陵墓,陵墓里的那些宝物,全是民间献给皇朝的金银财宝,取之于民,理当用之于民,这迷蝶派却独占宝库,你们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隔壁桌佝偻老人闻言,立即拳头紧握,情绪激动。

  “荀公子,那老人似乎知晓迷蝶派?”角落不远处,荀、墨二人啜饮着铁观音,一面观察着形势。

  “还不能确定,现在就等鱼儿自行上钩了。”荀非低声道。

  几年来,袁长桑有事没事便向墨成宁提些李玦的事迹,昨日,荀非要她详说那些大小事,以利编造说词给余平去作戏。

  “可恶!可恶极了!早知有那捞什子宝库,我们也不必低声下气去做贪官的护卫!”

  “三师弟,注意言行。”二师兄蹙眉,提醒他言语要知轻重。

  余平愤愤道:“还有啊,且不说这迷蝶派独占宝库,还听说其门人的行为都很不检点,有辱他们开山祖师的遗训哪。”

  “这话怎么说?”

  余平放大声量,整间酒楼荡着他的回音:“唉呀,说来令人不齿。他们有个小师妹姓李,身材容貌呀,嘿嘿,是一等一的好。传闻当初不知哪个王八羔子将她送进宫引诱皇上,这才趁机盗走那张藏宝图。”

  众人倒抽一口气,纷纷过来围观。

  “这等败坏门风的事……”三师弟啧声道。

  隔壁桌老人猛然站起身,走了几步后又退坐回去,低头自顾自喝着茶,茶水却不断溢出杯缘,显是隐忍着什么。

  “墨姑娘,你注意一下那老人,估量一下他的身体状况。”苟非侧头靠过去,悄声道。

  墨成宁微微避开他,抬眼仔细观察了许久,说道:“他刚刚起身膝盖并不拢,现下天气闷湿,他不时抚着膝头、手肘及各处关节,想来是有风湿病。鼻头直出静汗,显是肺气不足,应是长年的老毛病。”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其它较不严重的毛病,荀公子还要听?”

  荀非饶富兴味地瞧着她,俊眸中尽是赞赏,微笑道:“够了。你功夫学得很足呀,这样就瞧得出来。”

  墨成宁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张白净脸蛋微微发红,岔开话题:“余公子是不是说得太超过了?他这样污辱李玦,大哥要是知道了定会非常气愤。”

  “墨姑娘请见谅。现今知道迷蝶派下落的人已不多,正好这些天各路江湖人马聚于双喜楼,倘若真有人知道迷蝶派踪迹,定也守口如瓶,不下重饵,很难找出此人。”荀非歉然道。

  墨成宁点点头,表示不甚介意。

  迷蝶派掌门是李玦的父亲,当初李玦与父亲赌气,跟着袁长桑跑了,掌门一气之下大病不起,不久便遇上来抢夺藏宝图的盗贼,迷蝶派不幸被血洗;因此,迷蝶派从此和袁长桑誓不两立,要是她真把大哥搬出来,怕是说破了嘴,迷蝶派的人也不会告诉她李玦的藏身处。

  一回神,见老人终于忍无可忍,摇晃着站起身,指着余平鼻尖破口大骂:“小兔崽子!谁指使你来这胡乱散播谣言?!”

  荀非看准时机站起身,道:“墨姑娘待会配合我就好。”

  余平心头一跳,回头见那愤怒的声音出自一名佝偻瘦小老人,心中感叹自己的牺牲奉献总算有个结果,

  “老丈,您哪位?”余平打哈哈,再替自己斟一杯葡萄酒。

  老人气得浑身颤抖。

  “混蛋!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张名辉,我张辉今儿个就代迷蝶派来教训你!”

  “唉唷,我爱编故事不行?我可是靠说嘴吃饭的,老丈,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众人一听,原来是谎话连篇,便七嘴八舌地指责余平一阵,不一会儿,全散去了。

  终南派师兄弟更是白眼一翻,不悦道:“余兄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好端端一门迷蝶派,被灭门已经够凄惨了,你还将它说成这样。更重要的是,你让众人重燃对藏宝图的希望,却接着浇我们老大一盆冷水,这……”岂不是害大伙儿做了一场发财梦吗!

  余平吐舌道:“唉,我就这性子,爱惹是生非,管不住舌头。咦!老丈认识迷蝶派的人吗?怎地如此激动?”

  那老人板起脸,没好气道:“不认识!见你信口雌黄,心中有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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