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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在房事上面,周明寰的性致并不高,说有两名妾室,但他很少找上她们。

  不过是有原因的,青楼出身的眉姨娘虽是花中魁首,容貌堪称绝色,可为人自私贪利,惯以眼泪收服男人,若非她为了周明寰挡下飞来横祸,绝美容颜因此有了损伤,他也不会为偿这份人情替她赎身,收她为妾。

  至于珍姨娘他更是连碰也不想碰,只是偶尔应付性的在她屋里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便起身走人,因为她是崔氏赏给周明寰的,名义上是妾室,实际上却是眼线,专门探听他院里的大小事再回报崔氏。

  所以当自身的丫头、婆子在影壁暗处喋喋不休的议论时,眉姨娘和珍姨娘同样坐立难安,伸直了脖子看向被重重树影遮蔽的主院,心急地想知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感情如何,对她们又做何打算,名门世家的大少奶奶能不能容人等等……

  可她们的急切全都传不进春意暖暖的正屋。

  一回房,孟清华便坐在花厅的红木八角雕海棠大桌前,听著丫头说起嫁妆的安排,厚厚的嫁妆单子铺开在桌面,紫檀木白玉八摺屏风、半人高的薄胎窑瓷梅瓶、琥珀角灯夜光爵、玉枕玛瑙翡翠盆景、金镶玉漆盒……

  琳琅满目的珍贵之物皆由四名陪嫁丫鬟二清点入库,还有一叠地契和银票压在箱笼的最底部,除了亲近人外,没人知晓孟府嫁女儿给的私房够她花上三辈子了。

  而周明寰则拿著一本帐册斜靠著身后的靠枕,一人在内室,听著妻子柔软的轻嗓,有条不紊的安顿琐事。

  “大少奶奶,你要不要趁这时候见见眉姨娘和珍姨娘,她们遣了人来问安,想来见大少奶奶。”

  正在说著铺子该交给哪个陪房打理,孟清华忽被打断,她美目瞅著直视她的之韵。

  “我让你进屋了吗?”

  之韵一怔,微带一丝不服气。“奴婢一向是服侍大少爷的,这屋子奴婢每日进进出出好几回,没听过不给进的。”

  仗著入府早,又是大少爷身边的人,之韵对甫入门的孟清华语气多有不逊,自认为是府里的老人,春莺院的事又是由她一手打理,大少奶奶只有听的分,没得插手。

  也就是欺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忘了自己是卖身为婢的下人,老是端著半个主子的架子,以为大少爷不管事,这院子就是她说了算,没有人的实权比她大。

  眉姨娘、珍姨娘算什么,每个月的月银还得从她手中领取,她皱一皱眉,她们连气也不敢喘一声,还好声好气地喊她“之韵姑娘”呢。

  “斜月,掌嘴。”

  掌……掌嘴?

  还没回过神,之韵已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被甩了好几个巴掌。

  “奴大欺主,以下犯上,罚铡三等丫头,未经传召不得入内,拖出去。”孟清华想给她机会,可惜之韵不自爱,同样的错误一犯再犯,留不得。

  “你……”之韵怒目横视,妄想反抗。

  “堵上嘴,丢进下等丫头房,饿她三天只给清水,等她知道错了再放她出来。”这丫头该认清自己是谁。

  “是。”

  斜月一扬手,三大五粗的看门婆子先用破布堵住之韵的嘴巴,几个力气大的妇人分别抬手抬脚,连扯带拉地将双手直挥、两腿乱踢的之韵拖走,见她不安分还踢了几脚。

  一捧一杀,之韵不贴心便眨,老实做事的兰香仍是一等大丫鬟,依府里的规矩一位主子最多有四名一等丫鬟,因此孟清华又发话令碧水先降为二等丫头,但仍领一等丫鬟月俸,由孟清华的私房支出。

  “大少奶奶,那眉姨娘和珍姨娘见不见?”这些爱生事的女人,应该先给她们一顿教训才是。

  孟清华浅笑看了惊秋一眼。“不急,等三日回门后再说,她们玩不出么蛾子,而且还得看咱们爷的面子,别一次闹太大了。”

  想跟她斗?她还怕她们玩不起。

  新婚夜就想恶心她,她倒要看看眉姨娘的肚子怎么掉下一块肉来,这等拙劣的把戏也敢拿出来。

  屋里,周明寰听著这一切,敛眸沉思。

  三日回门。

  平顶红绸坠银丝掐花宫灯大马车,富贵团花牡丹绒毡挂在马车外头,红艳圆滚的珊瑚珠子串成帘门,密实地遮掩外头目光,四匹黑得发亮的高大骏马并行,沙扬尘飞。

  由周府到孟府花不到半日光景,马儿停在朱漆大门外,孟清华在夫君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一身崭新喜气的正红衣裳衬得她肤白胜雪,气色甚佳。

  孟清华一下了车便依偶在丈夫身侧,由她脸上的红润和眼中盈盈笑意,看得出她过得很好,并未受到委屈,甚至新姑爷的疼宠让她又美了几分,增添了几许初为人妇的娇媚。

  看到此情此景,孟府的老老少少满意极了,以孟家长子孟观为首,笑容满面地迎入这对新人。

  “看起来你嫁得不差,没因见不著爹娘便瘦上一大圈。”看著疼爱的妹妹一脸羞涩模样,老是在她面前吃瘪的孟大少故意揶揄,取笑她女大不中留。

  “你倒是吃肥了一大圈,妹妹不在家少了一双抢食的筷子,你就拚命的吃,才三天便养得一身脑满肠肥。”看到笑著拍拍她头打趣的兄长,孟清华忍住欲涌而出的泪水,不让人看出异状。

  她的激动压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

  重生前,大哥一再劝她要以丈夫为主,不可局限于内宅的争斗,全心全意用在夫君身上,丈夫好便是妻子好,一荣倶荣,一损倶损,她的一生好与坏全系在夫婿身上。

  可是她不听,反而怪起大哥不疼她,认为嫁出去的女儿便是泼出去的水,她的死活与他无关,他不帮她管束不听话的丈夫,反而劝她要有容人之量,不要再拿妾室的错处出气,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当时的她并不晓得夫婿对两名妾室的态度是可有可无,毫不看重,为此还和大哥起冲突,盛怒之下做了傻事,一棒子把他打出周府,以致兄妹俩互有心结,再不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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