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书城 > 寄秋 > 药田小姑娘 >  上一页    下一页


  “酒来。”一次解决。

  不按牌理出牌的牛双玉先把酒含在口里,再喷向赵冬雷背上的伤口,昏迷的他因此痛得全身绷紧,痛哼一声。

  接着是手臂、大腿内侧,赵冬雷同样痛到弓身蜷缩成虾球状。

  “知道我为何全部伤口缝合再用酒吗?因为我晓得非常痛,痛彻心扉,若一个个喷上烈酒,他会因为剧痛而全身肌肉绷得死紧,我的针就扎不进肉里了。”她说得得意洋洋。

  牛鸿玉好笑的揉揉妹妹的柔软发丝。“饿了吧?”

  “大哥,我要喝鱼汤,妹妹的肚子扁了。”她饿惨了,五脏庙直打鼓。

  刚煮好汤的牛辉玉,正巧盛了一碗汤来到板车旁。“小心烫,小口喝。”

  饿到手脚发软的牛双玉将上玉露生肌丸的活儿分给二哥,自己出了板车,端汤吹了几口便要往嘴里吞,真被热汤烫了嘴,她哇哇大叫鱼死不瞑目来报仇了,逗得兄弟们哈哈大笑。

  不久,板车内的男子上完玉露生肌丸后便沉沉睡去,而板车外笑语如珠,一家人苦中作乐的忘却烦忧。

  嗯!这是什么汤,满好喝的。

  很香、很浓,带着野葱的气味,入口香溢,轻滑入喉,满嘴留香,叫人欲罢不能。

  咦!他还没喝够,居然就没了。

  他还要再喝。

  但是如何叫喊,就半碗鱼汤,没了,喂食的人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

  风,带着干燥的味儿,闷热中又有一丝凉意。

  辘辘辘辘辘辘……

  车轮子的转动声不断传来。

  因为饿,因为身体的基本需求,长而黑亮的睫羽如挥动的蝴蝶翅膀,轻轻地抖颤几下。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全身疲乏的男子虚弱地睁开眼睛,深如浓墨的瞳色蒙上了一层迷惘。

  他忘了发生什么事,也忘记自己是谁,但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欠了一个小姑娘,得用一辈子来还……

  “小子,你醒了呀!”

  陌生的男人嗓音传来,浑身酸软的男子倏地眯起眼,进入警戒状态。

  “你是谁?”干涩的沙哑声一出,他自己也吓一跳,似乎不是出自他的喉间,沉如磨石声。

  “我是旺叔。”男人的笑容爽朗,年约四十出头,一身皮肤黑得发亮。

  看得出是质朴的庄稼汉,眼中没有恶意的算计,只有友好。

  “旺叔?”他没见过,肯定的。

  旺叔哈哈大笑。“是菊婶的那口子,牛家那几个娃儿拜托我照顾你几日,直到你醒来。”

  “牛家?”又是谁?

  他完全迷惑。

  “你忘了呀!瞧你一脸疑惑的样子,不就是你二舅家,牛妞给我一日十文钱,让我帮你把屎把尿的,替你擦拭身子和换药,因为你太沉了,还得抽空帮两小子推车。”他的脚走起来不顺,一跛一跛的,但推个车、看顾个人还行。

  “牛妞?”还有推什么车?

  缓缓地,他的神智转为清明,目光澄澈的看着所处之地,简陋的篷车,很乡下的味道,空间狭小得只容他翻身,看似由几块木板拼凑而成,车内的另一头堆满粮食袋子、油纸包着的咸肉以及被褥等杂物。

  总之,不是很大的车厢,坐卧还好,稍一抬头就会撞到车顶……这是指以他的身长来讲。

  不过对牛家人而言还好,几个半大的孩子身形都十分单薄,不是很壮硕,最大的牛辉玉才十五岁,还在成长中,若是挤一挤,仍是坐得下四个孩子。

  “我就是牛妞。”真讨厌的小名。

  当初也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先喊起的,结果全村都喊她牛妞,把人给喊俗了,她想让他们纠正过来,她爹和娘却呵呵直笑,说是贱名好养活,能长命百岁。

  逆光中,一只白中泛青的小手掀开草帘子,小小的人儿从外朝内探出颗头,白嫩的小脸上有双出奇澄亮的大眼,粉色的小嘴有如是晨曦花瓣上的露珠,鲜嫩生动。

  “旺叔,这里交给我就好,你有事先去忙。”牛双玉客气地将人请走,顺便接下他手中的碗。

  “好,你们表兄妹好好聊聊,我先去看看我家那几个皮猴。”没他镇着都要翻天了。

  旺叔笑笑地挥手,不以为然。

  等旺叔一走,牛双玉的笑脸盈盈就收了,换上一张不太友善的臭脸,弯弯的柳眉是竖的。

  “喂!做人要知分寸,感恩图报,不要人一醒来就忘了种种恩情。”她特意提醒他要报恩。

  “我不是你表哥吗?你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是错的。”看她小小的个子还仰起头神气活现的说话,他彷佛看见一只刚破壳不久的小鸭子正鼓着双颊叫嚣,不自觉莞然。

  她忍耐着解释。“那是权宜之计,你突然出现在我们队伍中,官兵势必要查问的,核对身分时,我只好说你是我表哥,因为地震家毁人亡,匆忙赶上我们的队伍,都是自家人较好彼此照顾,只是你遇上离群的灾民被打劫了,还被抢走身上的财物。”

  好在她姑姑嫁的那家人正巧姓赵,也有年岁差不多的孩子,此事有村民出面作证,这才得以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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