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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晓得了,小姐要保重身子,别再为冷心冷肺的人伤心。”语气沧桑的老妇面露不舍,心疼打小带到大的小主子。

  安玺玉笑了笑,一手搭在徐嬷嬷苍老生斑的手背上。

  “跟胭脂一样喊我玉夫人,我嫁过人,也和离了,是个盘髻的妇人,未免以后衍生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改口,毕竟我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真实的她都二十五岁了,谈过几次雷声大、雨点小的小恋爱,牵牵小手,搂搂抱抱是不可避免的,还有几次差点擦枪走火的深吻,只是每到重要关头她都会理智地冷静下来,推开猴急的男人。

  不是她存心保有那象征贞操的薄膜,非等到新婚夜才肯破身,而是她深知世俗对女人的不公平,再保险的避孕也不可能那个万无一失,万一不小心有了,她到底要嫁还是不嫁、对方肯不肯娶她、婆媳问题、孩子的教育问题,等等问题接踵而来,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招架。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大概不够爱他们吧!只是单纯地喜欢,还不足以令她有踏入婚姻殿堂的冲动,她忙着赚退休金,没法抽空培养感情。

  “小……玉夫人,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回安府吗?”那是小姐的娘家,总还有个去处。

  一行人心里头都是这么想的,包括押车的车夫和商府护送车队的家丁,他们一致认为除了安家外她还能去哪儿,所行的路线也是直向安府。

  西映城已远远落于车队后方,一出城门不久便渐成一小黑点,慢慢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远方。

  一路行驶的官道林木葱郁,时节入春刚过插秧季节,一畦畦水田青绿生翠,小小的秧苗不及三寸高,犹可见绿苗间的水波荡漾,映着碧蓝晴空。

  几只跌跌撞撞的小水鸭啄着四边的虫子田螺,拍着小黄翅膀呱呱地叫得粗嗄,你追我逐的玩得正起劲。

  “不。”

  “不?”什么意思,难道小姐连家也不回了?

  “桃红,你跟领头的车夫说一声,到了前头岔路时走右边那条路,咱们不往东华城。”她和安玉儿娘家的人不熟,一碰面不全露陷?

  失忆虽是很好用的籍口,可是在一大家子当中,她哪能不露马脚,那些全是安玉儿最熟悉的亲人,也是最熟知她一举一动的人,稍有疏忽就穿帮了。

  而她一向不是很勤快的人,三、五个小时扮乖讨巧还行,若是一整天下来,甚至是十天半个月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还真做不了另一个人,不用三天,便让人看出不对劲。

  目前还算平静是因为她装得很辛苦,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严守穿越守则,努力仿效别人口中安玉儿的言行和性情,尽量消除身边人的疑心。

  其实她只要瞒过徐嬷嬷和桃红即可,毕竟她俩和她相处最久,是由安府陪嫁过来的自己人,虽然有时她们看她的眼神有点纳闷,但是她只要一抚额喊疼,两人便再无疑惑,以为她撞伤了脑子才会忘了一些事,个性也小有所变,因此更加关怀备至的照顾她,不希望她想起更多锥心蚀骨的伤心事。

  对她们而言人活着就好,别无所求。

  “小……夫人想去什么地方,往右走是一片农田,没什么人家、人烟稀少,地处偏僻,想做什么都不方便。”徐嬷嬷一脸困惑的问。

  安玺玉笑着取出一张写上“安玉儿”名字的纸张。

  “奶奶给我的嫁妆清单上有一处庄园,我想去瞧瞧,若是还不算败坏就住下。”

  “什么,夫人不回安府了吗?”一座破农庄哪有大宅子舒适,服侍的人也少。

  回?她苦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好回娘家给爹娘添堵,何况哥哥们各自成家立业了,孩子们都小,我这和离的下堂妇就别回去添乱了,有个安稳屋子遮风避雨便很好了。”

  “夫人,你委屈了。”她拉起袖子轻拭眼角,舍不得一手奶大的小姐遭受不平对待。

  “不委屈、不委屈,是我任性,拖累你们……”忽地,车子颠了一下,不知辗过何物车身微偏,拉车的车夫吆喝一声停下马车。她扬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皮肤黝黑的车夫咧开一口黄板牙。

  “夫人,前方半里处有一马横倒路中央,看样子是受伤了,倒地不起,马旁边有两个人,一个人好像腿断了,另一个人在医治他。”

  喝!视力真好,她看向车外,顶多看到模糊的影像而已。安玺玉相当佩服古人的好眼力。

  “下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她也不想多管闲事,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是非往往在多管闲事下产生,在她自顾不暇的当头,这种救急解围的突发状况少碰为妙。

  只是马挡在路中间,至少要移开马车才能通行,若是只搬马而不顾马主人未免太不近人情,毕竟她还要在这儿待上不知多久,“敦亲睦邻”是必要的,日后彼此好照应。

  “好的,夫人。”

  车夫块头很大,可是手脚俐落,一跃便下了车,直直地朝前头走去。

  一会儿他又走回来,憨实地立于车门外。

  “夫人,马儿被蛇咬了,一时片刻好不了,骑马的小厮因马儿受惊狂奔这才跌下马摔着了腿,那位玄衣男子姓巫,是个大夫,他托我向夫人讨个方便,看能不能让小厮上马车,载他们主仆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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