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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不了、不了,娘背我,我乖乖地不吵,听话。”乔雅音抱紧亲娘的颈子,唯恐一松手娘就不见了。

  因为父母失和,没有爹疼爱的乔雅音特别依赖乔立春,如同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一刻都不能看不见人。

  “娘背你会累怎么办?”狩猎的场合不适合小女孩,她不想女儿被残酷的杀戮吓着了。

  她女儿不会是第二个战铁兰。

  乔雅音咬着小指头,露出一脸苦恼又无辜的天真表情。“娘累,我自己走,不背,我有脚。”她的意思是用双脚走路。

  “可是路很远,你走不动。”她指了指女儿的小短腿。

  “慢慢走。”她声音糯软的说着。

  “慢慢走天就黑了,我们要下山了,打不到猎物。”无功而返,空手而归,仅留下到此一游的足迹。

  小丫头一听,眼眶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往下流。“娘不要我了,我小,娘不喜欢我……”

  “胡说,谁说娘不要你了,娘最爱你和哥哥了,不然你们的小名怎会是宝哥儿、贝姐儿呢!合起来是娘的宝贝儿。”她的女儿真的还小,敏感又脆弱,稍微一点小动静就十分不安,恍若受伤的小兽,害怕又惶恐。

  “真的吗?”止了泪,一双干净的大眼如雨后晴空,闪闪发亮。

  “娘没必要骗你个小丫头,要不娘当初病得都快走不动了,又怎会紧捉你的小手不肯放呢!那是因为舍不得,你是娘心头的一块肉。”乔立春好声好气的哄着小女儿。

  眨了眨犹带泪珠的眼,很好哄的小女娃破涕为笑。“好,我听话,我跟菊芳姊姊、菊月姊姊玩。”

  “嗯!这才是娘亲的小棉袄,真乖。”抚了抚女儿粉嫩小脸,她心放了一半,终于摆平了一个。

  眼角余光一瞥,她望向一脸倔气的小儿,心中说不上是喜是忧,他太急于长大了,把自个儿当家中唯一的“男人”。

  “娘要快点回来哦!我会一直一直等你。”话语软糯,满心对亲娘的牵挂,像离不开窝巢的小乳燕。

  “好,娘尽快。”今日先去探探路,等摸熟了山势再正式捕猎,她得顾及自己的体力能不能跟得上。

  翌日一大清早,东方大白,村里的公鸡啼了不知几回,早上露水被初升的日头蒸发得只剩下一点雾气,渐渐枯黄的叶片上染了一层淡淡的湿润,随着日头的攀升而消失。

  入秋的早晚十分凉爽,带了点沁人的寒意,乔立春为两个孩子穿戴较厚一点的秋衫,外头罩了件防寒的小外袍、小兜帽,脚上是软呢的缎鞋,内里塞了薄薄的棉布。

  有别于村里的小孩子,两人打扮得像是过生辰的小寿星,粉雕玉琢的,白嫩的皮肤一看就是养得娇贵的孩子,不曾下过田,出自大户人家。

  毕竟钱家在平安镇上算是地方上的富裕人家,家有余产,和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一比,真是腰缠万贯的富家老爷,人家指缝间漏出一点点小细渣,就够一家好几口人用上一年。

  可是出了镇,入了县城,那便是泥牛入海,微不足道,那一些些小家产还不够世家纨裤一掷千金,毕竟包个花娘、养养小倌,没个几百、几千两银子敢出手吗?

  所以钱平南才“力争上游”呀!打算借着裙襬关系挤上青云之路,左吆婢、右呼仆,出入有衙役开道,前呼后拥的当个真正的大老爷,人人都要看他脸色行事,不敢有二话。

  谁说糟糠之妻不可抛,但利益当前,谁都可以舍弃。

  “娘,那是什么?”

  一头足龄的公驴子系条粗绳绑在东边邻居家的门口,壮硕的身体像头小马,鼻孔喷着气朝地上踢土。

  “妹妹,那是驴子。”

  乔雅音一脸崇拜的发问:“驴子是什么?”

  “用来拉车、驮物的,我在书上有看过。”四岁的乔弘书已经启蒙了,他刚念完百字姓,正在学千字文。

  “哇!哥哥好厉害,会看书。”她一个字也不识得。

  听到妹妹的吹捧,做哥哥的难免小有得意的挺起小胸膛。“妹妹聪明,以后哥哥教你。”

  “好。”她软绵绵一应。

  牛在乡间是常见的牲口,但驴子却很少看见,尤其是对几岁的孩子而言,那简直是莫大的趣事,都想去摸一摸。

  小孩子无知,不晓得驴子踢人会成残,甚至一命呜呼,趁着母亲正在和周婶说话的同时,乔雅音的小短腿一步一步往驴子靠近,她兴奋又好奇地想摸摸驴子的毛,看是不是光滑得滑不溜手。

  “啊—— ”

  “小心!”

  一听到女儿惊恐的叫声,赶忙回过头的乔立春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女儿身边,想让她远离驴子的伤害。

  以一般女子而言,她的动作算够快了,但是还有一人比她更快,长臂一伸揽起面色发白的小人儿,避开驴蹄。

  “没事、没事,我接住你了。”

  轻柔的嗓音如流泉,轻轻滑过无垠的碧空,草叶抹绿、流水淙淙,田里的小白花在一瞬间绽放。

  “你是……”有点眼熟。“啊!娘,他是胡子叔叔。”小孩子记性好,一眼就认出多日前偶遇的人,还有些遗憾的注视对方光溜溜的下巴。

  “胡子叔叔?”谁呀!跟他们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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