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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心口一抽,乔灏心痛得几乎站不稳。“她……她什么时候……嫁人……”

  “前太子死后不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能阻挡,天底下哪来的坚贞女子,自个的男人一死就变了心,找个好对象求个归宿,谁会替个死人守贞,滑天下之大稽!

  “是吗?”她这么急着和他画清界线吗?他尸骨未寒,她竟已另寻良人,将昔日的情爱深埋地底。

  乔灏没再往下问,问多了只会令自己更难受,他像被抽空了力气的行尸走肉,两眼无光、神色黯然,失魂落魄地迈着沈重步伐……步又一步、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是没想过相见不相识,但只要他深爱的人儿过得好,他一辈子不认她也无你,人死情也灭,何必再勾起她的伤心事,为了她好,他最好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情薄似纸,不禁一折,他才新泥堆成坟,她已转身笑目含春,投入新郎君的怀饱,前尘旧事尽遗忘,欢情薄细轻刃斩。

  人长千年佟是死,树长千年劈柴烧,他该为自己不值吗?灰烬烧尽一场空,人存不如亡。

  走得太远了,乔灏没回头望,否则他会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背着药箱的岳思源正探头张望。

  “刚才有人敲门?”

  打着哈欠的李公公不耐烦地一回,“有个孩子走错门了,我把他打发走了,没什么要紧事。”

  “你没骗我?”望着走远的背影,岳思源冷着脸,声音严峻得犹如磨利的刀锋,字字寒冽。

  “我骗你干什么?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干。”要是往他怀里塞银子,说不定他话就多了,人家问什么他说什么……五一十地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掀了。

  “你最好不要背着我做什么肮脏的勾当,佟府还有人。”他是什么德行,大家心知肚明。

  李公公冷笑地讽刺道:“你才给我小心点,我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你说话谨慎点,不要把我得罪了,否则受罪的人会是谁,你比我更清楚。”

  “你……小人得志!”岳思源忿忿地道。

  他冷哼,“小人又怎样,至少我制得住你,偌大的佟府还得看我脸色行事,你……啊!你撒什么?”

  白色粉末一扬,他惊得跳脚。

  “我家师妹特制的痒痒粉,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这死太监以为自己的脾气能好到令小人嚣张吗?皇后他对付不了,宫里出来的太监还想他怎么客气?

  “你……你快把解药……痒,好痒……快给我解药……哇!抓破皮了,我在流血……解药……痒……”什么鬼玩意儿,快把人痒死了。

  岳思源表情漠然地推开他。“我要出趟远门,把门户给我看紧了,少了一个碗、一双筷子,我让你没皮没脸地当个血人蟾蛛。”

  “解药……”不行了,他好痒,全身痒到不抓不过瘾……条条血丝爬满了脸皮。

  岳思源终于抛出一只瓷瓶。“记住我的话,还有,不许回报宫里我有事云游,那边的人问起就说我上山采药,不日折返,不该说的话少说,闭紧你的嘴。”

  跨过门滥出了门,走下石阶,岳思源拉了拉药箱的带子,他状似无意地多添了几句话。“忘了一提,在浴桶里泡上一刻钟冷水,痒痒粉的搔痒自会清除,不过要是吃下瓶子里“清风玉露丸”,原本两样药剂相生相克会产生剧毒。”

  “什……什么?!”李公公震惊得膛大双目,手指伸向喉间猛挖,想把刚吞下去的药丸吐出来。

  岳思源是故意的,想一吐心中怨恨,他等人把药吞进肚里才开口,用意是让对方晓得他并不好惹,想活命就得乖乖听话,不要妄想和他作对。

  不过“清风玉露丸”不是毒药,也不会令人致命,它是补气清血的清心丸,吃了以后气顺血畅,他拿来骗人正好,谁叫那人是无恶不作的马皇后爪牙。

  想起马皇后,他不免想起被那狠心的女人箱制的父女俩,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师父,你老人家安好?

  师妹,师兄无能,保护不了你。

  神色抑郁的岳思源朝东门走去,他心口沈闷地像是压了一块巨石,眉宇不展地刻画着苍凉,他不知道此行是吉是凶,没人可以给他答案,他只能尽力而为。

  云南瘴地,苗族的故乡。

  “哎呀!小伙子,走路不长眼,撞着了我老乞丐……”地下有黄金吗?干嘛低着头走路。

  “抱歉。”他冷冷道,绕过大呼小叫的乞丐。

  自讨没趣的朱角斜晚一眼,与他错身而过,微眯的眼阵闪过一抹厉光。

  “哎哟!好疼,谁偷袭?哪个见不得人的小贼暗算小爷我……咦,啃得只剩下骨头的鸡腿?”这……这手法和某人很像,他的头皮在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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