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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我的手要拨佛珠。”

  李亚男皮笑肉不笑的将雕刀塞入悟了大师手里。“念一次经拨一粒佛珠,老和尚可以试着用雕刀代替。”

  “小友……”

  “对了,该给我的药丸子记得派人送来,不要让我再来讨。”她讨厌一件事重复做两遍。

  他该念一遍《大悲咒》或是《般若波罗蜜心经》,奇怪,怎么想不起这两部经的第一句是什么?

  遇到女土匪,悟了大师也傻了。

  “这样对待得道高僧,你真不怕神明降罪?”孙子逸同情的道,悟了大师真可怜,教人看了于心不忍。

  “既然是得道高僧便要四大皆空,我是他的魔障,助他修行有成。”人都有心魔,冲破了便是西天极乐。

  她怎么能说得毫不心虚,这道行他还要再练练。“你让他刻的是什么,有圆点和绳子似的长条物。”

  “国粹。”她只是想做一副麻将而已,问那么多干什么。

  “国粹?”他一脸不解。

  “孙子逸,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每次和你靠得太近都没好事。”他像是天生带灾,祸延身边的人。

  孙子逸眼泛柔意地护着她身后。“那是你靠得不够近,要肌肤相亲就能沾上我的福气。”

  循着小径下山,李亚男每一次来找悟了大师都是留轻雾在家,只带轻寒出门,而且会让轻寒待在山脚下等她,因为她知道悟了大师不见外人,这是对他的尊重,虽然她老是尊卑不分、没大没小的喊悟了大师老和尚,但心里对他十分推崇。“无耻。”她没好气的啐道。“是真心话,瞧我们小时候感情多好,同进同出,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时你整天都是笑呵呵的。”她不喊他哥哥,而是叫他子逸,无论到哪里都要他陪着。“所以你差点害死我。”灾星。一听她又提起此事,孙子逸鼻子一摸,讪笑道:“我错了,你咬我吧!多咬几口,我承受得住。”

  “不晈。”看他拉高袖子的手臂上有一道小小的牙印,李亚男眼神一暗,她记得当时她恨极了,几乎奴咬下他一块肉,满嘴都是他的血,以致多年后还留下疤印,可他却由着她咬,不哭也不喊疼,可能真的怕她会死掉吧!

  “咬我,把道几年对我的怒气都发泄出来,我是男人,不怕疼。”他伸直臂膀往她嘴前一放。

  “不要。”太幼稚了。

  “小小,你心中堆积了太多不满,不放出一点,我走不进去。”孙子逸感觉得出来她一直在抗拒他。

  “谁要让你走进去!你不是说孙、李两家再无干系吗?我做到了,也不会回头。”李亚男这么说,带有几分赌气意味。

  他苦笑着抚向那一头青丝,但是他还没摸到她已经避开。“可是我做不到,这些年我在京城只想着你,想你伤心的眼神、愤怒的神情、对我不懂事的失望,以及那毅然决然转身就走的背影,我恨不得把心挖出来让你踩上几脚。”

  “那是你的事,用不着告诉我。”后悔有用的话,尘世间不就要大乱了?

  孙子逸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迳自续道:“刚到京城不久我就想回桐城了,因为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你就像刻在我的骨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我眼前晃动,舍弃了你,如同舍弃我自己,可是我不敢回来,因为我怕见到你,怕看到你眼中的忿意和漠然,我不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你不恨我是因你心里无我,你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的确是最了解她的人,比她爹娘了解得还深,爹娘对她是溺爱,而他对她则是宠溺,可是……都不重要了,不是吗?“孙子逸,我们真的不合适,我的性子太倔,不能容人。”

  “没有什么合不合适,只有在不在意,我心里有你,那是无法抹灭的,你对我而言是不能剔去的刻痕,在我的心里永远留存。”所以他回来了,寻回他遗落的心。

  李亚男并没有被他的这番话感动,反倒觉得心口隐隐刺痛着,很多事错过了就无法再重来。“你为什么不留在京城?”从此天南地北各一方,再无牵扯。

  孙子逸轻笑回道:“你及笄了,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很有可能会变成别人的,而我无法忍受你不属于我。”

  为此他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想要他为其所用的五皇子不肯放他离开,五皇子要他为他办事,不论日后如何,总能保他全身而退。

  而三伯公要他进太医院,在宫里行走能得知不少宫中秘辛,到时若要选边站,太医在皇子间的竞争中占有一席重要的位置,在危急时刻能起一定的作用。

  但他不想卷入皇室的纷争,在所难免会得罪人,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五皇子放人,还允诺五皇子做一些事,那一次遭七名黑衣人围杀也是其中一件,他几乎须命。

  “哼!就算现在我也不是你的,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要招的是上门女婿,你就死心吧!”一想到他完全不符合资格,李亚男得意的扬起柔白下巴。

  她就是想气他,看到他黯然神伤的神情她就特别开心,感觉多年的怨气出了一半,说穿了,她就是痛打落水狗,管他什么情情爱爱,先把这口憋了多年的气出了再说,至于他自我解析的内在心境,等她有空再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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