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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嗯,我的华儿是长大了。”兰母闻言不由得眼泛泪光,这感触她比谁都深。

  不想让母亲陷入感伤的思绪中,兰郁华紧接着说道:“虽然婆婆这么说,但女儿隔天还是看准了时辰起床准备去向婆婆问安,结果却让夫君给拦了下来。”

  “女婿为什么要拦你?”

  “他要女儿别太早去向婆婆请安,因为婆婆没有早起的习惯,女儿若太早去请安,婆婆会有要早起的压力,因为不好意思让女儿在门外等太久。”

  “他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兰郁华点头道。

  兰母嘴巴张了张,半晌之后才涩涩地说了一句,“你婆婆很特别。”

  “女儿也这么觉得,但却因此而感觉到有些不安与害怕。”兰郁华对母亲说,表情迷惑而不确定。

  “你在不安什么,害怕什么?”兰母问女儿。

  “女儿听过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兰郁华目不转睛的看着母亲。

  兰母愣了一下,随即对女儿摇了摇头,说:“虽然你婆婆的确有些特别,但娘并不觉得她反常。”

  兰郁华不由自主的睁大了双眼,不解的问道:“母亲不觉得吗?”母亲的看法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华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兰母不答反问。

  “什么事?”兰郁华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疑惑的问道。

  “你婆婆只是个平民百姓,而你却是学士府的千金,你们俩光是身分上的差异就让她底气不足,她待你自然也就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了。”兰母分析自己的看法给女儿听。

  闻言后,兰郁华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兰母问。

  “娘,婆婆虽然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但她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像个平民百姓,在她身上女儿可以感觉到一种系出名门的气质。”

  “这是真的吗?”兰母讶然的问道。

  “嗯,虽然婆婆总是穿着简单朴素,好像真是个村妇一样,但是身上流露的气质与涵养却是骗不了人的。”兰郁华一脸认真的点头道。

  兰母惊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却对女儿摇了摇头,说:“华儿,你还年轻,经历和见识有限,气质和涵养这种东西不是随便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兰郁华顿时无话可说,因为她总不可能告诉母亲她还拥有前世十几年的生活经历与见识,所以她看得出来吧?

  “娘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担心害怕,你婆婆对你好既然是实在的,那就够了。娘最担心的其实就是你婆婆会仗着长辈的身分颐指气使的奴役你,毕竟他们家连个下人都没有,娘真怕你嫁过去之后什么事都得做,不忙死也累死。”

  “女儿身边有彩袖和彩衣在,娘怎会担心这事?”兰郁华讶异的问道。

  “如果你真遇到一个坏心眼想折磨你的婆婆,就算你带了十个丫鬟陪嫁,她一样能使唤你做这做那,只需要一句——我觉得媳妇做的比较好,丫头们做的不好。这样,你能不做、不亲力亲为吗?”

  兰郁华顿时无言以对。她的确听说过这种口蜜腹剑的婆婆,真的是很让人不寒而栗,太可怕了。

  “至于你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兰母继续说。“娘觉得只要你婆婆她没针对你、陷害你,她妖不妖又与你何干?眼前她对你好你就好好的接受、享受,至于以后会变怎样,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娘就不信咱们兰学士府会斗不过一个没权没势的村妇!”

  最后兰母总结道:“总之,彩袖那丫头说的对,日久见人心,咱们等着看就知道了。”

  兰郁华点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 * *

  回门过后隔一天,裴翊就跟着秦家商团出发去了歧州,家中顿时只剩下婆媳俩和两个丫鬟,以及从兰府借来的两名护院。

  回门那天裴翊向岳父禀明要去歧州的事时,他的学士岳父果然没有阻拦,只是仔细的询问了他的想法与对未来的展望,见他始终侃侃而谈,对自己想做的事和未来的生活方向没有一丝犹豫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却突然的开口向他提了一个请求,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岳父对他说,希望他将来若是有两个儿子的话,能让其中一个姓兰,用以传承他们兰家的香火。

  他并没有立即答应,一来实在是太过突然了;二来则是他和兰郁华是否有缘做一辈子的夫妻尚不可知,现在提孩子距离太遥远。

  所以,他对岳父说这件事他必须回家请问母亲才能做决定。结果母亲果然与众不同,二话不说竟就点头说了句“可以”,还让他隔天跟秦家商团出发去歧州前,记得要先去趟兰学士府回复这事,免得让岳父岳母干着急,让他一整个无言以对。

  他问母亲,“娘,我和她都还不确定能否做一辈子的夫妻,这么快答应这事,是否不妥?”

  “有何不妥?”母亲看着他,然后摇着头说:“倘若你们夫妻俩真没缘,真走到和离那一步,两家肯定是要撕破脸的,多这件事或少这件事有差吗?反之你们夫妻俩若和和美美的,多生个儿子姓兰也是应该的,毕竟那孩子身上也流着一半的兰家血,没道理孩子只能跟爹姓,却不能跟娘姓。”

  总之,虽然他心里一开始是有那么一丝不愿,凭什么他的儿子不能跟他姓裴,得姓兰,但最后还是被娘说服了。娘总有她的道理,总能说得他无力反驳。

  出发那天早上他起的很早,还是习惯先练几趟拳法之后再出门,昨晚他已先向母亲辞别,早上出门的早就不吵母亲了。

  他的妻子与他同榻而眠,他起身时动作虽已放轻悄,但在他走到院子大树下一套拳法都还没打一半,她已从屋内走了出来,然后就这么倚靠在门外的坐凳栏杆上,静静的看着他打拳,无声的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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