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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赵管事,送客。告诉门房,以后凡是姓席的都不准跨进我兰家大门一步。”兰夫人怒气冲冲的接着扬声下令。

  “爹、娘,你们别生气,咱们犯不着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所说的话生气,不然京城中说三道四的人那么多,咱们不是无时无刻都得被气得七窍生烟?”

  兰郁华缓声说道,再度把席世勋气得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小侄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辞了。”他冷硬的开口,说完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兰郁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既开心又解气,还有一种终于挣脱命运束缚的轻快感受,令她好想大声的尽情欢笑。

  不过时机好像不太对,因为爹娘脸上表情都很沉重,一点笑意都没有,娘甚至眼眶一红,眼泪就从她眼眶中滚落了下来,顿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娘,您怎么了?您别哭,别哭。”她手忙脚乱的上前安抚道,却让母亲一把拥进怀中,紧紧地抱着。

  “华儿,我可怜的女儿,今后究竟该如何是好?呜呜……”

  “娘,您别哭,女儿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因为女儿有全天下最好的爹娘的疼爱,女儿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

  “华儿,华儿,呜呜……”兰母闻言后不仅没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伤心。她女儿明明是那么的美好、懂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待她,为什么?

  “华儿你放心,爹一定会为你再寻到一门好亲事的,我兰顶立的女儿长得是那么的漂亮、聪明又懂事,不可能找不到好人家嫁的,你放心。”兰学士信誓旦旦的向女儿保证道,语音也有些哽咽沙哑。

  “爹,这事您先别忙,其实女儿已有想嫁之人。”兰郁华摇头说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兰学士惊愕的脱口惊叫,连原本呜咽哭泣的兰母都瞬间停止哭泣猛然抬起头来,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嗓音沙哑的开口追问道:“华儿,你刚才说什么?你有想嫁之人?这是真的吗?那个人是谁?”

  “娘,这事只是女儿自己想的,对方接不接受还不知道。”兰郁华摇头道。

  “没关系,你告诉娘对方是谁?”一顿,兰母腾出一只手抹去自个儿脸上的泪水,以信心十足又不可一世的气势补充道:“我的华儿这么聪明漂亮又多才多艺,谁能娶到那是三生有幸的事,只有傻子才会不接受。”

  兰郁华先对母亲微微一笑后,才缓缓地说道:“娘是自个儿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其实女儿一点也不好,仗着爹娘的疼爱骄纵任性又无知,总是做些让爹娘担心与伤心的事,不是个好女儿。”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充满了浓浓的懊悔与忏悔之意。

  兰学士与夫人不约而同的对看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惊讶与欣慰。

  看样子经历过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后,他们的女儿终于长大、懂事了,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告诉爹,让爹的宝贝女儿看上的是哪个幸运的小子?爹亲自出马帮我家宝贝提亲,看有谁敢不给我兰顶立面子,当面拒绝我。”兰学士霸气的开口道。

  兰郁华轻愣了一下,随即对父亲摇头道:“爹,女儿希望这门亲事是双方都心甘情愿的,没有一丝强求或勉强的成分在里面,如果有的话,女儿宁可一辈子不嫁人,削发为尼,长伴青灯。”

  女儿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让兰学士愣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承诺道:“好,爹答应你,不强求,不勉强。现在你可以告诉爹娘是哪个幸运的小子了吗?”

  兰郁华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道:“他便是在云隐山上救了女儿的那位公子。”

  “什么?!”兰学士和夫人同时错愕的脱口叫道。

  “华儿,你说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兰母的脑袋一片紊乱,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在云隐山上救了女儿的那位公子?那哪是什么公子,根本就是一个穷小子,一个家徒四壁,和母亲相依为命,没能力住在京城里,只能窝在山脚下自个儿耕地种菜吃的穷苦人家。她宝贝女儿竟说想要嫁给这样一个人?!

  不可能!她绝不答应!

  “华儿,你老实告诉爹,你为什么会想嫁给那个小子,除了救你那天之外,你应该从没见过他,更不认识他,爹说的可对?”兰学士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儿。

  “对。”兰郁华点头道。

  “那是为什么?如果是为了与席家解除婚约而自暴自弃的话——”

  “并不是这样的,爹。”兰郁华不得不开口打断父亲,解释道:“这是女儿深思熟虑后,为自己将来的幸福所找到最好的出路,这才会有此决定。”

  “什么将来的幸福?你可知他家里的情况,可知道他家徒四壁,家里连个下人都没有,什么事都需要自己动手做?娘不同意!随便嫁给城里哪户人家都比嫁给那个穷小子好!”兰母板着脸插口道。

  那人拒收谢礼后,为防这人是个心思狡诈之辈,她让人调查过那家伙。

  兰郁华沉默了下,开口问道:“娘真的这么觉得吗?”

  “当然!”兰母毫不犹豫的说。

  “那爹呢?”兰郁华转头看向父亲。

  “我要先听听你做此决定的理由。既是深思熟虑,定有理由。”和妻子相比,兰学士显得更加理性与冷静。

  他的女儿过去的确有些骄纵任性不懂事,但近来却有明显地改变,尤其是刚才看她在面对席家那小子时冷静自若的态度与反应之后更加确定。他想听过女儿的想法再做决定,即使他心里和夫人一样有着不同意的想法。

  兰郁华点了点头,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地将她的想法说出来。

  她告诉爹娘,以她现今名节被毁又和席家解除婚约的处境,想找到好人家嫁根本不太可能,除非是远离京城,远嫁他乡,但有道是纸包不住火,瞒得了一时却不见得瞒得了一世,只怕一旦东窗事发,她的人生也就完了。

  因此她觉得隐瞒不可行,只能坦诚获得理解与接受,她才会有未来。

  然而她虽能坦诚面对一切,却无法确认他人是否真能理解与接受她,毕竟嘴巴说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又是另外一回事。哪天若她与婆家的人有了争执口角,对方拿这事来说嘴伤害她,那岂不是拿刀捅她的心又在她伤口上洒盐吗?

  她的说法好像有点夸张又像是想太多了,但是又有谁知道她是亲身经历过那种备受攻讦、字字诛心的生活与痛苦呢?她真的受够那种折磨了,这回她的人生绝不要再承受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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