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书城 > 金萱 > 贵妻入寒门 > 上一页    下一页


  至于忠心,那不是一蹴可几的,需要慢慢培养,而这对有过一次看尽人生百态经历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忽然之间,兰郁华不由自主的呆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自己。此刻的她外在明明还是个未及笄、未出嫁的小姑娘,但内在却是个三十岁,早已因看尽人性丑恶与世态炎凉而心如槁木死灰的妇人。

  这种感觉说真的很奇怪,但她却不得不为此感谢上苍让她保有曾经历过的所有记忆,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现今的她最该做的就是做一个善解人意、懂事体贴的女儿,让爹娘从此不再为她心烦与忧心。

  梳好妆,她带了个丫鬟动身前往爹娘院落,途中却遇见了返回的彩袖。

  “小姐,您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彩袖上前向她福了福身后,疑惑的问道。

  “去亭兰院陪母亲用早膳。”

  “奴婢正巧刚从亭兰院回来,夫人已用完早膳了,小姐要不要明日再去陪夫人用早膳,今日先回庭芳院用早膳?”

  彩袖努力表现正常的微笑道,但依旧让兰郁华看出她在听见她说的话后,瞬间僵直的反应。

  兰郁华没拆穿她,只是摇头道:“没关系,我先去向母亲问安,再回来用早膳。”然后继续举步往前走。

  彩袖无奈,只得赶紧追上前,开口唤住小姐老实道:“小姐,夫人让您今天一天都待在庭芳院里,别离开庭芳院。”

  “理由?”兰郁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彩袖看向一旁的二等丫鬟竹墨,竹墨立即向她告退一声,先行退下,兰郁华这才发现彩袖在她院里奴婢地位中的与众不同。不过她倒是不会因此就怀疑彩袖,因为她是母亲在她出事之后特地调派到她身边服侍的人,而母亲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竹墨离开后,彩袖苦笑着开口道:“小姐,其实夫人是要奴婢别让您知道这件事的。”

  过去五天不仅兰郁华在暗中观察她的大丫鬟彩袖,彩袖也一样一直在观察她这个主子。她总觉得投池自尽被救回来的小姐似乎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不仅变得成熟懂事,懂得体恤他人,以往的天真浪漫与骄纵任性也不复见,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她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服侍着,观察着,直到小姐做出对李家和张家的指示与处理,并且确实贯彻始终之后,她这才确信小姐是真的变了。

  也因此,她在服侍小姐的态度与方式上也有了改变,不再以明哲保身为出发点,而是真心真意视小姐为主子,尽心尽力的为小姐做事,毕竟她的未来可是掌握在小姐手上。以前的小姐她不敢期待,现今的小姐却让她充满希望。

  “说吧,母亲若是怪罪,责任我来扛。”兰郁华平静道。

  “奴婢先谢过小姐了。”彩袖先福身道谢,然后才低声对小姐吐露道:“夫人不让小姐离开庭芳院的原因是,席家大少爷昨天突然送来拜帖,说今天会前来拜访。”

  兰郁华轻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道:“席世勋吗?他来做什么?”

  彩袖认真的注意着小姐的反应,正如她所猜想的,小姐并未露出任何激动或欣喜的神情,有的只是疑惑不解以及——嫌恶?

  彩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总之,她猜想的没错,小姐是真的想开了,不是在故做姿态强颜欢笑,是真的放下对席家大少爷的感情与执着了,真好。

  “奴婢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便是绝对与小姐的婚约有关。”彩袖开口答道,一边上前扶着小姐朝不远处的方亭走去。

  方亭那里除了有石凳可让小姐坐下来歇脚外,四周宽敞无处可藏人,完全可防止隔墙有耳。

  “我和席世勋的婚约不是已经取消了?”兰郁华蹙眉道。

  “小姐不知道吗?”彩袖有些讶然。

  “知道什么?”

  “老爷和夫人尚未点头同意与席家退亲啊。”

  “什么?!”兰郁华倏然停下脚步,惊愕的叫道,脸色更因震惊而变得苍白。

  “这怎么可能?娘不可能不顾我的意愿,我要去找娘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迅速转身要走,却让彩袖给拦了下来。

  “小姐,您先别急,听奴婢把话说完。”彩袖赶紧说。“老爷夫人不是不想退婚,而是想趁机给席家一点教训,这才晚些点头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兰郁华冷静下来开口问道。

  “这是奴婢猜想的,不知对不对。”彩袖本能的先为自己留个后路,她是真的怕死。

  “没关系,你说。”兰郁华点头道。

  “小姐,咱们到前面的方亭坐下来说可好?”彩袖伸手指着前方不远的方亭问道。

  兰郁华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主仆二人立即朝方亭走去。

  来到方亭,彩袖扶小姐坐下,自己也得了小姐的赐坐而坐下来之后,她才将自己的观察与想法说给小姐听。

  她先向小姐说明京城中关于兰席两家婚事众说纷耘的情况,当然是用含蓄的说法,目的只是让小姐知道一切谣言的始作俑者是席家,而席家的目的只是想逼兰家,逼老爷夫人在情况恶化前不得不认栽,承认退婚之事。

  “席家人真的很卑鄙。”彩袖忍不住怒不可遏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刚说爹娘想给席家教训是怎么一回事?”兰郁华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关于席家的司马昭之心她上辈子已经历过,没什么好惊讶的,她比较好奇的是爹娘想做什么。

  老实说,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很羞愧,身为女儿的她竟不如一个奴婢对自个儿爹娘的了解,她真是愧为兰家女儿,愧对爹娘啊。

  “奴婢猜想,老爷大概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彩袖说。

  “什么意思?”兰郁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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