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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这锅汤,包含了多样食材,虾、蟹、干贝、淡菜、鲜鱼,看卖相就令人食指大动。

  夏雨蝶吃了很多海鲜,喝了很多汤,杜非还点了盘新鲜生蚝,以及两尾肉质弹嫩的缅因州龙虾,搭配顶级的香槟酒,滋味更加曼妙。

  这顿晚餐,两人都吃得相当畅快淋漓,但回到饭店后不久,杜非便尝到放纵食欲的报应。

  他吃坏了肚子,腹泻不止,足足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总算控制住,但他已然被折磨得面色苍白,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

  夏雨蝶照料他,向饭店柜台要了些止泻药,喂他吃下,见他满身大汗,拿了条干毛巾为他擦汗。

  “谢谢。”他闭眸低喃。

  “你明知自己胃痛,不该吃这么多的。”她忍不住责备。“刚刚应该节制一下。”

  “那么料多味美的一桌菜,全让给你吃岂不太可惜了?”他半戏谑。“我也想吃好料啊。”

  “所以你现在吃出报应来啦!”她没好气。

  他没回答,缓缓睁眸,凝望她。

  墨深的眼潭反照出她关怀的神情,她看见了,蓦地感到慌张,借口去换条毛巾,起身离开。

  他默默地目送她,也不知想些什么。

  等她再回来后,他已坐起上半身,靠着床头。“我好渴,给我水。”像是孩子般耍赖的要求。

  她点点头,斟来一杯温开水,递给他。

  他接过,连喝几口,忽地轻声一笑。“你知道吗?我上次也是这样。”

  “上次?”她不解地挑眉。“哪次?”

  他将玻璃杯搁在床旁小几,对她笑道。“好几年前,我第一次来到旧金山,那时候我刚在赌场赚到人生第一桶金,很志得意满,我以为自己从此出头了,决定好好犒赏自己,就在刚刚带你去的同一家餐厅,一样叫了满满一桌菜。”

  她听了,领会地接口。“结果也跟今天一样,拉肚子了吗?”

  “那次可比今天还惨,我住的是一间又小又破的旅馆,没冷气没空调,空气很闷,连抽水马桶都不灵光,满屋子被我搞得臭气冲天,而且也没人帮我擦汗送水的,只有我一个人躺在行军床上呻吟。”

  行军床?那睡起来岂不又硬又不舒服?

  “原来你也有那么落魄的时候。”

  “哈,我落魄的时候可多了。”他自嘲。“小时候吃不饱,我还会在菜市场偷摸肉包馒头之类的东西,常被小贩追着打。”

  “你……偷东西?”她不敢相信。

  他毫不掩饰地点头。“这下你更了解我了,我不仅曾经是个投机的赌徒,还是个顺手牵羊的小偷。”

  她怔忡无语,心弦牵紧。看来这男人并非天生就是尊贵的王者,他是苦过来的,他经历过的苦痛,或许非她所能想象。

  黑帮械斗、走私赌博,他还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呢?又是什么样的成长背景逼使他必须这样讨生活?

  她发现自己很好奇。

  可她,不该好奇,这个男人如何成长、有怎样的过去,关她什么事呢?

  她一点都不在乎,也绝不同情……

  他忽地幽幽叹息,她震了震,莫名地望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刻,很复杂,良久,方沙哑地扬嗓。“有时候我会想,该怎么对你才好呢?”

  她气息一凝。“什么意思?”

  他没解释,抬手抚摸她脸颊,那么轻柔、那么怜爱不舍。

  她震颤,霎时心乱如麻,急急跳开。“别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厉声质问,他默然不语。

  他愈沉默,她愈心慌,也更加愤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装出一副你很绅士很有君子风度的样子?你明明就不是这种人!”

  尖锐又犀利的指控似乎伤了他,面色微变。

  “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哑声问。

  她用力咬唇,恨恨地瞪他。

  他在那美丽双瞳里看见灼灼焚烧的火焰,他咬咬牙,突如其来地扣住她手腕,将她拉向自己胸怀。

  她惊骇,正欲挣扎,他如钢铁般的臂膀已紧紧箝制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声抗议。

  “干么这么慌?”他在她耳畔吹吐灼热的气息。“怕了吗?”

  “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希望我扮演坏人吗?我只是如你所愿而已。”

  什么?!她转头想瞪他,他顺势埋下脸,攫住她柔软的唇瓣。

  “嗯……嗯……”她激烈地闪躲,却躲不过他野蛮的强吻。他不是个虚弱的病人吗?为何力气这么大、这么坚决?

  她抵抗不了他,双手无助地抓着他衣襟,在他激情的索吻里感到晕眩,不能呼吸。是真的无法推开他吗?还是自己也沉醉在情欲里,软弱地不想推开?到后来,她已分不清了。

  终于,他放缓了力道,不再那么蛮横地深吻,轻轻地亲着她遭他吻肿的唇,分出一只手,抚慰地勾梳她秀发。

  她从惊涛骇浪的漩涡里,缓慢地逃脱,起先仍有几分恍惚,怔怔地任由他亲吻着,过了好片刻,方悚然回神。她挺直背脊,朝他赏去一记清脆的巴掌。

  他吃痛,大掌抚着脸颊,既不生气,也毫无歉意。“你不觉得这个耳光,来得太晚了?”

  他吊儿郎当的口气听来很轻薄,似谑非谑的神态更十足像个无行浪子。

  她气结,又是愤慨,又是对自己感到懊恼,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

  这天晚上,她坚持不与他同床,他也不跟她争,将床铺让给她,自己睡沙发。

  隔天,他们便收拾行李,离开旧金山,开车继续往北走。

  两人都在赌气,谁也不跟谁说话,她矜持冷淡,他也不愿自讨没趣,这场冷战僵持了几天,沿途风景秀丽,美不胜收,都没能让两人心情好些。

  这天,他们经过绮丽湖。这是个火口湖,湖水清澈湛蓝,如诗如梦,棱线起伏的山峰环绕着整座湖,峰顶点缀着长年不化的积雪,湖畔林木葱郁,迎风摇曳。

  夏雨蝶下车,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拿起相机拍照。

  杜非则倚在车边,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漠然盯着远方。

  都来到这么美的地方了,他还要摆张臭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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