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书城 > 季可蔷 > 说好今生要相爱 > 上一页    下一页


  那是一名素衣女子,年约二十多岁,面貌清秀,全身上下毫无装饰,唯有乌黑的发际别着一支雅致的簪子,簪头栖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她是傅将军的夫人,闺名“雨蝶”。

  昨日,为了因通敌之罪下狱的丈夫,她求见于他,盼他伸出援手,安排她与丈夫会上一面——

  “夫人傻了吗?你不晓得是谁带兵逮捕傅将军的吗?”他含笑讽刺。

  “就是您,九王爷殿下。”她冷静应道,神色不变。

  他反倒讶异,明知他就是在御前状告她丈夫通敌叛国之人,她怎还敢孤身闯入龙潭虎穴来找他?

  她彷佛看出他的疑问,淡淡解释。“若是我夫君罪名定了,我们傅家肯定满门抄斩,终归是一死,不如前来向王爷讨个人情。”

  “讨人情?”他冷笑。“本王倒不晓得我何时欠下夫人你人情了?”

  “王爷还记得这个吗?”她玉手一摊,细嫩的掌心躺着一块龙纹玉佩,通体剔透,唯有龙尾部分缺了一角。

  他见了玉佩,大吃一惊。

  “这是王爷十年前落下的,当时您于野外狩猎,不慎受伤,一辆马车路过,车上的老人救了您,还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夜里照顾您。隔天您临走前,留下了这块玉佩,要老人和小姑娘到王府相寻,自有重金酬谢。”

  她叙述玉佩的来由,凝望他的眼眸清清如水。

  他脸色微变。“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是。”她颔首,水眸仍直勾勾地瞧着他,一瞬也不瞬。

  他蓦地不悦,除了他那个身为当今圣上的皇兄,从没有人胆敢这样看他,遑论向喜怒无常的他讨救命之恩。

  “十年前的事了,你以为本王如今还记得这件事吗?”

  “王爷不似薄情寡义之人。”

  好啊,拿话堵他呢!他就偏偏要薄情寡义,她能奈他何?

  他凌厉地瞪她,若是寻常人,早就胆怯地回避他这眼神了,可她无惧相迎,樱唇紧抿,似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就为了见她那个草莽无知的丈夫一面,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傅长年那家伙,值得她这么做吗?

  一股异样的情绪蓦地横梗胸臆,是气恼?敬佩?又或者,是某种厘不清的嫉妒?

  “可以,本王让你和他见上一面,不过不是现在。”他傲慢地撂话。“三日后,我自会安排你们相见,但在那之前,你得留在本王府里。”

  他称自己缺了一个侍女,本以为她听了要落荒而逃,不料她昂起下颔,接受了这提议。

  好一个倔强的女子!

  他收回思绪,掀唇冷笑,抬手朝她勾了勾食指。“你——过来替我斟酒!”

  她闻言,盈盈行来,从别的侍女手中接过酒壶,轻巧地将酒杯斟了八分满,奉给他。

  他却不接过,俊唇一挑。“喂我喝。”

  她震了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没听懂吗?本王要你喂我喝酒。”说着,他大手一挥,逐退其他人。“你们都退下。”

  “是,殿下。”

  没人敢违逆,一听他令下,立即识相地离开,留下他俩独处。

  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仍是维持斜倚于榻上的姿态,她端着酒杯,凝立于榻前,进退两难。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还妄想本王施恩?”他讥讽。

  她咬唇,深吸口气,轻移莲步,弯下上半身。

  “这多累?坐着。”他示意她在软榻坐下。

  她又稍稍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坐上榻沿。

  他笑笑,倾身向她,她不得已,只好稍微躬身躲开与他身体相触,困难地将酒杯凑近他的唇。

  他慢慢啜饮,慢得彷佛可以就此喝到天荒地老,分明有意折磨她,忽地,他动了动,她没意料到,手一滑,酒液洒了他胸前衣襟。

  她慌得连忙握稳酒杯。“对不住,王爷……”

  他突如其来地伸手扣住她纤细的皓腕,她怔住,话语于唇畔消逸。

  他直视她,刻意靠她极近。

  她敛眸,羽睫轻颤。

  “替本王擦干净。”他命令。

  “……是。”

  她取出手绢,擦拭他衣襟,战战兢兢,不敢过分用力,为了避开他,身子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他斜睨她,倒想看看她能这样撑到什么时候?

  但她竟撑住了,擦干他衣襟后,迫不及待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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