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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好惊奇的?一个人活了百来岁,成天无事干,想不弄些诡异的东西来玩都难。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服丑颜丹的不只是我,妗粼也服了,这种药吃下去后,会变得多丑,因人而异,所以她的五官才会与我大不相同。”

  “原来如此。”关靳封总算懂了。

  “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关禁卫,你可以将女儿还给我了吧?我愿发誓,与胡惟庸残党绝无关系,你要查案尽管查,但请勿将我们一家子牵扯进去。”

  关靳封登时呆了。“你怎么知道……”

  “是我告诉岳夫人的。”山径另一头转出一道身影,白发白髯、出尘脱俗,活脱脱是人间谪仙。正是刘伯温。

  “刘先生。”岳夫人对他长身一揖。“方才多有得罪。”

  “你们认识?”关靳封疑惑的眼在二人身上来回梭巡。

  “方才在小屋里对了一仗。”刘伯温笑答。“老夫认出贤侄女的功夫,也相信散人的子孙必不介入朝廷纷争,因此为岳夫人报了来此的路径。”

  弄了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刘伯温搞出来的,关靳封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又被整了。

  真搞不清楚,姓刘的明明只有那张脸可亲,肚子里藏的尽是虚伪诡计,怎么多数人都会为其所骗,以为他是个德高望重的贤者,进而尊敬不已?

  他暗横刘伯温一眼,抱着岳妗粼送回岳夫人怀里。

  “抱歉,小生并无意掳走令嫒,实因任务在身,不便泄漏行踪,才想找个适当时机,再暗中送回令嫒,不意引起偌大风波,小生万分抱歉。”

  岳夫人想起方才的危机,也明白关靳封的为难,不置可否地摆摆手。“今夜的事看在刘先生的面子上,就一切作罢。至于关禁卫你,我希望你别再与妗粼纠缠不清了。”

  “我……几时与令嫒纠缠不清了?”他顶多是赏了点甜头给岳妗粼吃,以防她把他的糗事大肆宣传。

  ”如此最好。歧山一派,不与官府打交道。”说完,岳夫人抱着女儿走了。

  关靳封呆立月下,良久、良久——

  直到刘伯温一掌轻轻拍回他的神智。“关禁卫也无须忧烦,天涯何处无芳草?”

  “谁告诉你,我对岳妗粼是那种想法?”他恼羞成怒。“我暗助她只是……”

  “只是什么?”一双精明眼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吐一语。

  关靳封给瞧得脸都要冒出火来。“反正你不会懂啦!”堵嘴不成,还被误会,真是气煞他也。

  “对于情爱,老夫确实不懂。”刘伯温撂下最后一句狠话。

  关靳封当场爆炸。“刘、伯、温——”他要宰人了。

  自从岳家成为发财村内唯二两家地震受灾户后,岳妗粼的生活又陷入一片忙乱中;当然,关靳封被岳夫人勒令不得接近她,以致无法对她伸出援手,亦是原因之一。

  岳家的房子要重建、衣食需张罗,岳老爹的药材更是一大烦忧。

  而岳家唯一健康的大男人,岳观云,忙着拯救他落难的藏书都没时间了,更甭提要他拨出一丁点儿时间分担家计。

  “妗粼。”岳夫人仅有的倚靠只有岳妗辩。“后街卖猪肉的金大娘家里有些不用的棉被、衣裳要给我们,不过指名你亲自去取,待会儿记得去拿啊!”

  “为什么要指名我?”

  “当然是肖想你做媳妇啊!”

  岳妗粼吓一跳。“娘啊,她别有目的,你还叫我去?”真想卖了她吗?“我应该不只值几件棉被和衣裳吧?我会做很多活儿,而且”

  “别又胡思乱想。”岳夫人喝停她的杞人忧天。“叫你去是因为有便宜不占,浪费,没要你嫁!”

  “这样啊!”她放心了,可是……

  “娘,你刚才不是要我上山砍几担柴吗?那到底是要砍柴,还是拿衣裳?”

  而且,她手边还煎着药呢!岳家老爹原就虚弱的身子自从被地震吓到后,又更衰疲了,现下只能躺在床上哀哀哼哼,由妻子一手照料。

  “这……”柴和衣裳两样都是必需品,岳夫人一时也难以取舍。

  “要不,我去叫哥哥帮忙。”岳妗粼提议道。

  “云儿,他行吗?”岳母才迟疑着。

  “娘啊、妹妹……谁都好,快来救命呐!”岳观云的呼救声如雷响起。

  岳氏母女忙丢了手中工作往声音采处奔去。

  原是书房,如今已成废墟一堆的残砖破瓦中,一道顾长身影被压在下头,四肢挥舞不停。

  但事实上,他背上也不过压了一方——小小的砖块。

  “云儿!”

  “哥哥。”

  母女俩忙冲过去,一个拉手、一个抬脚,将岳大少爷给扶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岳夫人无力地看着儿子。

  岳观云一脸兴奋。“娘,你记不记得我之前丢了一部札记,找到了昵!”

  “哥,你找书就拽书,又怎会被压在下头?”

  还是那么一方小小的砖头,而他居然爬不起来,岳妗粼也着实服了哥哥的软弱。

  “我也不晓得。”岳观云抓头挠耳。

  “我一见札记,开心非常,便使尽全力一抽,那砖头就朝我砸过来了。’

  岳妗粼脸上一阵黑。“炉上还煎着药,我去看火。”这么乌龙的事,亏哥哥有脸大声说,她快昏了。

  “药我煎就好。”眼看儿子是无法倚靠了,丈夫又重病缠身,光靠她和女儿两个人张罗家计,十成十要累死,岳夫人当机立断。

  “妗粼,你也不必砍柴或上金家拿衣服了。”

  “那我要做什么?‘她是不喜欢太忙,可也空闲不下来,很无聊的。

  “你到山上去,找着猎户小屋,里头有两个人,一年长、一年轻。你去跟那个年轻的说,你需要帮忙,请他相助一臂之力。”

  “啥儿?”岳妗粼一头雾水。“娘啊,人家跟我们非亲非故,干嘛非帮我们不可?而且,我又不认识他们。”

  “因为那个年轻人欠了你一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几时有钱可借人了?”

  “你别问这么多,只要找到他,跟他说,女子贞节贵胜千金,请他还钱,他自然会懂。”

  “谁的贞节贵胜千金?”该不会是她吧?但岳妗粼明明记得自己一向守礼守分啊!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有人就是了。”关靳封与岳妗粼之间的误会,岳夫人也是听刘伯温说的,而且说得神神秘秘、含含糊糊,最终以一句“天机不可泄漏”作结。

  老实说啦!岳夫人觉得那种“神话”听得懂的叫笨蛋,听不懂才属正常。

  本来,她也不愿以此为要胁、逼人做事;毕竟,歧山一派向来不与官府打交道。

  但非常时期,人都快累死了,也没办法,只好尽量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胞东西,算关靳封倒霉。

  岳妗粼压根儿不信有那种事,但——

  “还杵着干什么?快去啊!晚一点陈师父要过来帮我们看房子如何重建,我还有得忙,而你得帮我看着你爹,他最近情况不太好。”

  岳夫人不停推着她走。“记住,快去快回。”

  岳妗粼拒绝不了,艰难开口。“娘,你说实话,这该不会是威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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