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书城 > 蔡小雀 > 侯爷长命又百睡 >  上一页    下一页


  “莫担心。”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下,随即眼神又恢复了一贯的清淡平和。

  时辰还没到,他不是还有两年寿数吗?

  他现在该担心的是这表弟素来性情冲动,日后不知还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今日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帮母族安定伯府收拾烂摊子,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默青衣闭上眼,忍不住又揉揉眉心。

  然而这是他和母亲欠了李家的……他受着,也偿还得心甘情愿。

  邓箴心脏评评跳,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摊着的一枚金豆子。

  若非大街上人来人往,她还真有送到嘴边咬咬看的冲动?…“给!”

  方才有个高高痩痩的黑衣男子突然走到她面前,扔了这枚金豆子给她,而后就伸手取过了她怀里抱着的几瓦罐酱菜,转眼就走得不见人影了。

  她呆呆地看着掌心的金豆子,半晌后,恍然惊醒般地急忙忙将珍贵至极的金豆子藏进怀里内袋中,小手紧紧贴着衣襟心口处,生怕掉了。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她喃喃自语,欢喜到鼻头一阵发酸。

  不知是何方恩公援手相助,一出手就是一枚金豆子……她这几瓦罐的酱菜,倒是大大占了人家的便宜了。

  邓箴笑容微收,有些内疚不安起来,四下张望环顾,却怎么也寻不出个究竟来。

  无奈何,她只得伫立在原地,款款行了个仪,只希望那好心人能看得见。

  化与楼上的默青衣一愣,温和的目光没来由地一缩,挺拔如修竹的身躯也下意识朝后躲了躲。

  ……后来,直到那痩小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猛然记起自己坐的位子她是压根儿看不见的。

  默青衣不禁哑然失笑。

  ——话说回来,他躲什么呢?

  怀里揣着小小却彷佛暖得会烫人的金豆子,邓箴快乐得连步伐都不自觉地轻快了起来,见日头偏西,也差不多到时辰了,便匆匆赶到了和罗婶子他们约定好的东城门旁老树下。

  只是老树下没有半张熟识的面孔,就连包大叔的牛车也不在。

  邓箴以为自己来早了,乖乖在大树下等着,自清晨坐了大半天牛车到现在,半粒水米也没进口,虽是饥渴难当也不敢稍离半步。

  可眼见日头越发西斜,她的心自微乱渐渐成了擂鼓般的发慌。

  “老伯,可否请教一下,您有没有看见稍早前一辆牛车来过?”她强捺不安,忙向大树边那正准备收茶摊的老人家打听。

  “小娘子,可怜见的,别慌别慌,先喝口茶解解渴吧。”老人家好心地倾了一大碗色泽微红的茶给她。“老汉要歇摊了,这碗请你喝,不要钱。”

  “这怎么能行呢?”她只得接下了那碗茶,饮罢后自袖里摸出了几个五铢钱塞给老人家。“谢谢老伯,这些可够?”

  “够,够……”老人家迟疑了一下,“你问得可是荞村老包那一行人?哟,他们早就走罗!”

  她大惊,“走、走了?”

  “是呀,稍早有风声说今日要提早关闭城门,好像有大事儿,结果荞村那老包怕再慢就出不了城,火烧眉毛似的就赶着牛车走了!”

  邓箴心一沉,强笑着谢过了老人家,也顾不得失落沮丧,便急切地往城门方向奔去。

  却没料想待她才出了城门不远,就被一记闷棍敲晕了。

  【第二章】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诱莹,会弁如星。
  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篑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宽兮绰兮,倚重较兮,善戏谵兮,不为虐兮!
  ——《诗经·卫风·淇奧》

  不知过了多久……

  再醒来时,她意识昏昏沉沉,后脑疼得厉害,隐有恶心翻腾之感,鼻息间也不断有夹杂着汗臭味和脂粉味扑来邓箴强撑障酸涩沉甸甸的眼皮,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自己现在处境的恶劣。

  她在某个行进中的车厢内,昏暗的视线中隐隐可见约有十来个少女和她同挤身于此,人人脸上都带着斑斑泪痕和掩饰不住的惊恐压抑之色。

  邓箴心脏瞬间缩抒成了一团!

  “这位姊姊,你……你身上有吃的吗?我、我饿了……”挤蹭在她身旁的一个幼女睁着滚圆含泪的眼睛,话说得结结巴巴,像是不惯常向人低头求助,小脸都涨红了。

  她想到自家的弟弟妹妹,越发心乱如麻,爱莫能助地摇摇头,伤痕累累的手只能紧握了下幼女的手,以稍作安慰。

  “姊姊,你知道他们要把我们抓去哪儿吗?”那幼女在车轮骨碌碌的晃荡中,紧紧攀住这个看起来温婉好脾气的姊姊,粉嫩圆润可爱却脏兮兮的小脸透出了一丝惶然无助的依赖。“我好害怕……我想回家了……外头一点也不好玩儿……”

  邓箴也想哭了,她想起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等着自己回家,若是她逃不过这一劫,甘儿和拾儿该怎么办?细儿,细儿又能照顾好弟弟们吗?

  “那些不长眼的,居然连我也敢抓,等我逃了出去,定要叫他们好看!”幼女嘴里念念叨叨,不乏一丝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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