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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北越是个贫瘠的封地,据说农也不行,商业不行,可选择权不在他手上,父皇给了,他就得接受。

  由于老九手下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才一吩咐下去,待独彧踏出小院,不知打哪里出现的马匹、车辇和亲卫早已聚齐。

  除了马匹偶尔的嘶鸣声,一群人皆安静的离去,只留下一间空屋。

  坐着轿子摇摇晃晃走在官道上的褒曼有些心不在焉,她歪在软垫上心思飘来飘去,直到入城门进了东大街,她突然啊了声,整个人倏地跳起来,直接撞上轿顶,哀了声又跌回塾子上。

  痛啊痛痛痛!

  轿夫和阿汝听到声响,赶紧寻了靠边处停轿。

  轿帘掀开,阿汝担忧的脸探进来查看。“二姑娘?”

  她龇牙咧嘴,半点形象全无。“没事没事,不小心磕着,继续走。”她只是想到一件事,一件上辈子和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完全无关的事。没料到,命运改变,这辈子却见着人还搭了话……好吧,那不算搭话,那人根本是一字千金。

  虽然这只是个猜测,但从刚刚那位大爷的派头、气场和冷得刺骨的声音来看,她就是莫名直觉此人便是传闻中的“那位”……

  不过,会不会是她想岔了,毕竟那个面色寡淡的男人什么身分都没有展示出来,她凭什么对号入座?

  这种心态最要不得,很多不必要的事情都是这么滋生出来的。

  她应该要遏止自己的浮想联翩。

  上一世她正经的不想,只想跻身豪门,达成宿愿后就一直窝在内院,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绞尽脑汁的设法讨灵景王欢心,有一日她收买了王爷近身伺候的长随,有机会去侍寝食,没想到万事倶备,却被人打断了兴致。

  那时灵景王败兴的甩门出去,在院子和来人说上了话,那时的她也是一肚子憋屈,百般无聊下就听上了一耳朵。大意就是五皇子在就藩途中遭刺身亡,消息己经传回宫中。

  五皇子是谁?那时的她因着对簪缨门第和皇族贵冑的向往,对皇家成员是下过功夫研究过的,这位五皇子的母妃是皇帝时任东宫太子时的良娣,登上大宝继位,她也晋升妃位,成为牟妃。翌年和淑妃前后产下皇子,妃子产下皇子是喜事,还双喜临门,一举得男,皇帝乐坏了,笑得阖不拢嘴,美中不足的是五皇子据说出生连哭声都跟猫似的,浑身青紫,接生的稳婆也怕会养不活。

  倒是淑妃的儿子玉雪可爱,满周岁就能牙牙学语,相较之下,五皇子不只带有夭折之相,逗弄他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皇帝满心的喜悦被兜头泼了盆冷水,只看一眼便让牟妃安养,再也没有过问这个儿子了。

  五皇子到了两岁还不会说话,又因为皇帝的不喜,牵连了牟妃只能低调过日,直到五皇子过了三岁,她也绝了心思把注意力转到另一个儿子身上,把这个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的孩子丢给了太监和宫人——也就是说五皇子是由太监和宫人扶养大的。

  皇帝远远打发了他是事实,可对这个儿子再没感情,也给了封地让他去就藩,不管封地是不是瘦,起码不致饿死。

  可他刚要踏上北越就遭刺,是谁心思如此毒辣要来个赶尽杀绝?

  谁看五皇子不顺眼,这样的一个人明明看着人畜无害不是?

  但是这世间事哪是表现得无害,人家就会放过你的?人的心思要是这么容易揣测,哪还有憾事发生?

  褒曼终于明白那位齐姑就是扶养五皇子的宫人之一,出了皇城便得急症过世,五皇子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随后,灵景王回来换上衣服就出门去了。

  以前的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晓得自己的好事被坏了,一肚子窝火。

  这一世她却逐渐明白,灵景王虽然不是皇帝的儿子,可出了这种事,即便是旁支宗室,他也必须入宫去露露脸。不然皇帝那么多儿子,顾都顾不来了,他如此平庸,更是见不到皇上的面,若不如此,便会如同京城许多没落的贵族逐渐被遗忘,最后陨落了。

  这件事之后,她毕竟只能在内宅走动,说实在的也不关心后续,就如同灵景王转身就忘了她这号人一样。

  虽然还未确认那位大爷的身分,但如果是呢?既然这桩事和她前世的记忆搭上了,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五皇子被杀?

  可是……拜托,她手无寸铁连杀鸡都不会,人家身边好歹带着亲卫和兵卒,这些武艺高强的人都敌不过杀手厉害,她眼巴巴的赶去也只是当肉垫、炮灰的命。

  她的命很珍贵,不能这样随便浪费。

  再说那位皇子和她一咪咪的关系都没有一一不过是个顾客。

  哎呀,她干么要想起这事?

  把额头顶在轿壁上,褒曼叫苦连天。

  不做点什么又于心不安?,要做点什么嘛,他又不是她的谁,良心不值半毛钱……纠结到最后,道德良知还是占上风了——

  罢了,就出个声吧,她也仁至义尽,那位听不听就是他家的事了。

  她赶紧吩咐轿夫转头,急急的往那一方小院去了。

  小院早已人去楼空,褒曼自然扑了空,那些人往哪里去了,这同安县往北越就只有这么一条官道,不难猜。

  一不做二不休,她让轿夫赶一赶路,要是能追到人,她给四倍工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轿夫们自然使出吃奶的力气,只是这一路急赶倒苦了坐轿的褒曼,别说被颠得胆汁都快呕出来,跟轿的阿汝和李大也没好到哪里去,当轿子终于跟上独彧的车队时,一行人都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腿软了。

  但是看见旌旗飘飘,森严林立的车队,卫兵们穿着明晃晃的冑甲,佩着长剑,拄着长戟,几个轿夫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褒曼从轿子里出来,踉跄了下,这不是被颠得架子都散了嘛,也不知哪来的手好意的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当着浩浩荡荡的人群面前出糗行跪拜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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