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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舒婆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看了他几眼,解释着,“初春落水后,身子弱,禁不起太凉的东西,夜里房中就不放冰盆了。”

  “哼,她要不是你妹妹,看我饶不饶得过她!”东伏羲一脚就想往家什踹过去,冷不丁想起来,要是让外头那两个丫鬟他是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听到里头的动静,不惹得外头一乱才怪。

  手刀,打昏就好,可他怕她心疼,只好硬生生收回正要踢出去的脚。

  舒婆娑垂下眼去,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二日后,跟着大军一起。”

  舒婆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西北苦寒之地,行程艰难,你万事要多留个心眼,戒骄戒躁方能有所寸进。

  出门在外,凡事一定要忍耐——”最后一个字还在舌尖上,东伏羲那张俊脸毫无预兆地靠过来,双唇不经意地檫过她的面频。

  脸上滑过温热的触感,战栗中带来诡异的快感,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舒婆娑那副脸红得快要烧熟了的模样,看在东伏羲眼中,分外可人。

  今夜的他被那群死党多灌了几杯酒,壮了胆子,那些平日不敢做的、不能做的,藉着酒劲不管不顾地做了,反正他在旁人眼中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她也知道的。

  眼前的女子双眼清澈明亮,容貌美好,令他移不开目光。他的心似困樊笼,不得解脱,唯有窃得一香,才能稍解相思。

  舒婆娑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正想把头撇开,哪里知道他猛然噙住她的唇,她吓一跳,抽了口气,却被乘机狎昵地贴上东伏羲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杓,舌头钴入她的口中,直吻得她头皮发麻,身子不由得紧绷。

  这吻虽然生猛,却毫无章法,他的齿碰到了她的牙,她往后退却,他不依不饶地追上去,这不被她的牙磕破了唇,他却说什么也不肯放弃,在她的捶打中持续深入。

  一吻罢,两人都喘到不行。

  东伏羲用拇指抚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见她双耳发红,轻声一笑,低头咬住她露出来的耳垂。

  他哪里知道舒婆娑已经羞不可遏,在心里骂了他千百遍的登徒子,见他还想染指她的耳垂,一气之下,忽然往他的手腕重重地咬下去。

  东伏羲有些吃痛,然而看着她那张像是熟透番茄的脸,他笑得非常快乐,低头又啃了过来。

  舒婆娑一手扶住他的头,太不像话了,这个为所欲为、毫无顾忌的混蛋!

  “不生我的气了?”他声音低沉,热烘烘的脑袋就势顶在舒婆娑的颈窝。

  舒婆娑被他蹭得有些痒,一手推开他的大脑袋道:“去那边坐好,不然我就喊人了。”

  他没有去舒婆娑指定的圈椅上,而是继续赖在她身边,“我就坐这,我发誓会规规矩矩,不越当池一步。”

  还不越当池一步?都把她的初吻夺走了!这人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我这一去,起码要三年才能回来,你会等我吧?”他低垂着头,就算只能看见她的发心也甘愿。

  她的发丝柔软浓密,他一直知道,可这样看着,他还是难耐地想伸手去摸一摸,想把她的长发放在手掌中,如触摸丝绸般摩挲着。

  可他刚刚答应不再胡来,现在只能掐住了拳头,忍住欲望。

  “不会。”

  东伏羲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向舒婆娑扫过去,可她完全不在意。

  “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始终不明白我的心?”他的声音充满暴戾和愤慨。区区二字,却揉碎了他的心,撕裂他所有的想望。

  他真想把她吊起来打屁股!

  “这世上除了我爹娘,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她不能否认,东伏羲对她很好,可身为古代女子,婚姻不是她能自主的,她不知道爹娘会不会还想把她嫁出去。

  “我告诉你,这辈子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咱们俩一处生,一处死,死了继续一处埋,谁也离不开谁!”他慷慨激昂。

  这一番话,一般女子听了只怕无不动容,无不以心相许,然而对于活了两世的舒婆娑来说,她没有他这种激情。

  这里不是她前世那个两情相悦就可以相约私奔的世界。经过了先前那些事,她深深体悟到,人生的变数很多,谁敢保证有什么是不变的?

  她垂下头,轻声道:“若哪天我们能走到一处,便是彼此生命中的幸运,我一定会真心以待;若不能如愿,也不过是命中注定而已,我们都无须难过,无须自责,忘了彼此就好。”

  东伏羲如遭雷击,几欲发狂。

  一直以来,他总是很笃定自己温水煮青蛙的功夫,早晚会慢慢把她煮到自己的口中,没想到煮啊煮的,他想要的青蛙却跳出了锅子。

  他很气,可这样的女子,活得坦荡,要得明白,叫他如何割舍得下?

  最后,东伏羲没说什么,翻窗走了。

  舒婆娑看着空荡荡的窗子,心中生出丝惆怅来。

  旦错过他,她这一生应该再也找不到称心如意的郎君了。

  人生,为什么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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