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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等她清醒,已经身在一间乌漆抹黑的屋子里,双手被反绑,嘴里塞了破布,除了有人定时从门口送饭,放她去小解外,从不跟她搭一句话,让她无法从他们的口中探知自己被绑架的原因。

  那些人不只口风紧,一发现她的企图就立刻用抹布把她的嘴巴塞住,弄得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都要愁死了。

  后来她的安分总算取得那些人的信任,他们放松警戒,开始饮酒作乐,这才给了她趁隙逃跑的机会。

  可叹她没有福尔摩斯、亚森罗苹或柯南的推理能力,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是得罪了谁才招祸的。

  值得庆幸的是歹人只劫了她一人,起码妹妹是安好的,这样爹娘就不会因为两个女儿都失踪而太难过。

  要不要先让人送信知会一下爹娘,她平安无事,请他们不要太担心呢?于情于理是该这么做。

  至于她和东伏羲的亲事,应该是告吹了。那人的脾气急躁,又是上京的地头蛇,也不知道会把京城闹成什么样子。

  说到底,婚没结成,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松了口气。

  她和东伏羲是表兄妹,近亲结婚,她其实是很排斥的,就算她在古代活了十几年,骨子里那些现代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没变,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在遗传学上风险太大了。

  她说不上来对他的感觉,表兄妹不就是门亲戚,亲上加亲,在姻亲的基础上再多垫一块基石,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乱伦。

  她曾试着把想法告诉娘,但她那纯粹古人思想的娘却一直不能理解,因为娘和爹也是远房表亲,他们不就好好的生下两女两子,一个个健康聪慧吗?

  她无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皇上也来插了一脚,东伏羲或许觉得这是给她荣耀,却使她连说不的权力都丧失了。

  她自我安慰地想着,议亲、订亲、准备嫁妆、过礼,怎么也得一、两年,这一、两年还不够他改变心意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感情能有多大的坚持?

  没想到他坚持了下来,不时在她耳边叨念,喊她媳妇儿。

  在她眼中,东伏羲就是个屁孩,声誉烂到极点,功名利禄统统不在乎,不管东王爷如何打骂,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他知道只要他没有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谁都拿他没办法。

  他说他一眼看上她,她就该是他的,接着使出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招数,对她的态度炙热到令人头皮发麻。

  被一块狗皮膏药黏着,这样就是喜欢吗?

  她觉得这应该是习惯,习惯一个人不时在妳身边出入,习惯成自然后,不管是在旁人还是当事者的眼里,都会变成理所当然。

  而东伏羲也是,他自觉她是他的人,日夜催眠,当这种习惯养成,便成了信念,旁人说得再多也无法动摇他。

  她还天真的想过,当他真的把她娶回家,过上几年、几个月,甚至是几天后,外头出现更鲜妍、更能吸引他的人,他就会改变心意了。到时候让他写个和离书什么的,她就能得到想要的自由。

  还没结婚就想着和离,她真的喜欢这个少年吗?

  她真的不确定。

  娘说就算不确定也不要紧,这世间哪对夫妻的感情不是婚后才开始培养的?日子处久了,自然就有感情。

  也是,现代那套自由恋爱如今是行不通的,在这里,那叫私相授受。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目前的她还不想见到他,所以给家里送信的事先放一放吧,她需要思考的时间,好好厘清自己对东伏羲的感情。

  就几天,几天就好。

  自私吗?

  对不住,就让她自私一回。

  乱得可以的脑子嗡嗡作响,舒婆娑把头埋进一点也不柔软的粗糠枕里,催眠自己睡了过去。

  舒婆娑在家里向来是睡到自然醒,若有事,丫鬟玉珪也会轻声细语地来叫醒她,用热帕子给她擦脸,而自从来到这小屯山,她的闹钟自动转换成了花氏的大嗓门。

  她睡眼惺忪地醒来,头一件意识到的就是花氏怎么又来了?她还以为那些银子能让花氏安生两天呢。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荣蕙怯怯的声音——

  “姊姊,祖母让我来问妳可醒了?说有事想找妳。”

  “起来了。”

  不过那些银子也不算一点作用都没有,给花氏甜头吃之前,她可是大剌剌地直奔卧房,哪里讲什么礼数,连让荣蕙来敲门都没有。

  舒婆娑就着木盆上的水抹了两下脸,擦干后,因这里连面妆镜也没有,她只能以指当梳子,大略梳顺睡乱的头发,便用根棉带子系成一束,收拾妥当这才推门出去。

  她过去后,正好听见周氏对着端上桌的一锅粟米粥直骂,说什么小孩子就是眼皮子浅,只顾当下痛快,粥煮得这么浓稠,到底是放了多少米,简直就是浪费,早知道他们兄妹这么不会当家,就该把那些米面多留一些在家里,就算给了他们,一个个瘦巴巴的,吃了也不长肉等等。

  荣蕙绷着脸,唇都咬白了,荣戎则忍耐的站在一旁,几度欲言又止。

  周氏口水喷得起劲,仗着花氏也在,压根没把兄妹俩的坏脸色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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