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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风雨多经 断肠遗旧恨 市朝易改 历劫剩新愁(2)


  玉罗剎一招得手,剑光滚滚而上,慕容冲见势危急,双掌一错,疾发几招,霎眼之间把三名武当派弟子打翻地上,岳鸣珂见金独异已受了伤,料他不是玉罗剎对手,分出身来,长剑一翻,挡着了慕容冲去路!

  玉罗剎连环几剑,把金独异迫得连连后退,笑道:“金老怪,你还不把我的剑谱还来!”金独异运气御伤,咬牙死战,玉罗剎又笑道:“你再不拿出来,我可要下手杀了!”就在盈盈笑语之中,剑招急如暴风骤雨,把金独异裹在剑光之中!

  正混战间,门外人马声喧,忽然涌进了一队官兵,为首的将领大叫道:“熊经略,卑职来迟了!”又喝道:“好大胆的贼人,白日青天,打劫官家,还不给我缴械投降!”来的正是九门提督田尔耕,兵丁一摆上前,刀枪乱斫,熊廷弼叫道:“我们的人退下!”玉罗剎正将得手,被官兵一冲,金独异乘机在人丛中逃出,玉罗剎大怒,手中宝剑四下一荡,把官军的刀矛枪戟,或震飞半空,或截断地上。官军大叫道:“好厉害的女贼啊!”

  玉罗剎大怒,面上现出冷冷的笑容,铁飞龙急忙叫道:“使不得!”拉她退下。岳鸣珂也招呼官军道:“这位是保护经略大人的侠女,不可动手。”

  过了片刻,那些受伤倒地的东厂卫士全被官兵绑起,可是慕容冲这一班人却都趁混乱中逃了,九门提督田尔耕上前参见熊廷弼,躬腰说道:“请恕卑职来迟,累大人受了虚惊。”兵科给事中杨涟已从内堂走出,“哼”了一声,冷冷说道:“田大人这次的消息倒灵通得很呀!”田尔耕面上一红,讷讷说道:“大人家中连受两次贼劫,卑职罪当万死!”杨涟道:“京城之内,居然有这样猖獗的匪徒,我看只怕不是寻常的盗贼吧!”田尔耕道:“卑职带他们回去,马上严刑讯问。”岳鸣珂双眼一翻,道:“这班强盗来头很大,只怕大人不便审问。”转身对熊廷弼道:“鸣珂斗胆请经略大人亲自审问。”田尔耕急道:“卑职职责攸关,不敢劳烦经略大人。”熊廷弼双眸炯炯,扫了田尔耕一眼,过了一会,忽挥手道:“好,你带去吧!”

  田尔耕收队走后,岳鸣珂道:“大人,你这岂不是纵虎归山?”杨涟也道:“田尔耕这小子,我就信他不过!”熊廷弼叹口气道:“我岂不知这班强盗必非寻常,但我是在外统兵的将领,他是负责京师治安的提督,各有职权。朝中已有人说我专权擅断,我又怎好越俎代庖!”杨涟黯然无语。熊廷弼大声道:“鸣珂,你请众位义士上坐,待我一一拜谢。”玉罗剎与铁飞龙越众而出,对熊廷弼作了一揖,朗声说道:“我们是误打误撞而来,不敢领谢!”熊廷弼一怔,铁飞龙道:“熊大人赤心为国,小人佩服得紧,但俺父女乃是山野草民,素不敢沾官近府,今日也不过是无心相遇,谈不上有什么功劳。经略恕罪,我们告辞了!”熊廷弼仍然施了一礼,道:“鸣珂替我送客!”

  玉罗剎手中的宝剑尚未归鞘,岳鸣珂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正是自己失在宫中的那把游龙宝剑!这一来猛然醒起,那一晚和自己同时闯进深宫的黑影,必然是玉罗剎无疑。玉罗剎缓缓的把宝剑插入鞘中,得意微笑。岳鸣珂送至阶下,忽然说道:“练女侠,我有一样东西要送回给你。”从怀中取出剑谱,道:“请练女侠检视,这是不是原物?”

  玉罗剎淡淡一笑,将剑谱接过,铁飞龙大为惊奇,道:“我父女为了这个剑谱,万里奔波,你从那里得来的?”岳鸣珂正想回答,玉罗剎道:“我也有一样东西还你!”把游龙剑解了下来,交回给岳鸣珂,大笑说道,“一物换一物,咱们谁也不必领情!”铁飞龙怔了一怔,心道:“这孩子真是好强。”

  玉罗剎步下台阶,忽回头招手,叫道:“卓一航,你过来!”卓一航呆呆的混在人丛之中,闻言如受命令,不由自己的走了出去,白石道人向他瞪眼,他也浑如未觉。

  卓一航步下台阶,玉罗剎道:“你好啊!”卓一航尚未开声,白石道人跟在后面,忽插口道,“有什么不好?”玉罗剎悄眼一翻,卓一航忙道:“这是我的四师叔。”玉罗剎冷笑道:“我生平最不喜欢别人多嘴。喂,卓一航。我是问你的话。”白石道人这一气非同小可,手摸剑把,卓一航忙道:“我很好,你和铁老前辈住在那儿,改日我去拜候。”白石道:“一航,这里事情已了,你明日就和我回山。”玉罗剎冷冷地一笑,道:“这人真是你的师叔?”白石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罗剎笑道:“我看你倒像他的父亲,父亲管儿子都没有这么严!”白石道人“哼”了一声,板面对卓一航道:“我们武当派的门规,可不许和匪人来往。”玉罗剎嗖的一声拔出佩剑,道:“白石道人,你们武当派的人,我也结识了不少,除了紫阳道长之外,也并未听过那位真够得上侠义之名。我问你,你做过什么令人钦服之事?你敢看不起绿林道的好汉?哼,我就是你们正派目为匪人的人,咱们比划比划!”白石道人料不到她的话锋如此尖锐,涨红了脸,嗖的一声,也拔出剑来。卓一航慌了手脚,忙道:“在熊经略面前,不可失仪!”白石道:“明日午时,我在秘魔崖候教!”卓一航道:“师叔,你不是说明日回山么?”白石气呼呼地道:“你不用管。”玉罗剎一笑道:“我准遵命!”

  玉罗剎与白石道人斗口之时,铁飞龙却把岳鸣珂拉过一边,问长问短,先问他的姓名,后问他的家世师承。岳鸣珂不知他便是铁珊瑚的父亲,心中颇为诧异。暗道:看他刚才闯门打斗,雄风万丈,应该是个豪迈的老英雄,为何却这样婆婆妈妈。好几次想请教他的姓名,但铁飞龙问个不休,岳鸣珂竟没机会插口。好容易等到玉罗剎与白石道人闹完之后,玉罗剎道:“爹,咱们走!”铁飞龙道:“岳兄,今晚无论如何,请到西山灵安寺一叙。”卓一航过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问道:“铁老前辈,你好!”岳鸣珂倏然一惊,道:“老前辈是威震西北的……”铁飞龙截着说道:“老朽正是铁飞龙。”岳鸣珂讷讷说道:“珊……珊瑚……”铁飞龙道:“珊瑚正是小女。”岳鸣珂正待把珊瑚失踪之事告诉他,玉罗剎已拉着铁飞龙走出大门。

  卓一航吁了一口气,白石道人犹自气愤难平,走回大堂,向熊廷弼告辞。熊廷弼知道他是武当五老之一,好生敬重,亲自送他走下台阶。白石道人一走,武当众弟子也随着走了。接着是柳西铭和一众武师告辞,熊廷弼道:“久闻京师柳义士大名,今日幸会,何不多坐一会。”柳西铭道:“今日这班贼人,显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大帅不可不防。”熊廷弼道:“我身经百战,险死者数十回,死生有命,我也只有听其自然了。”柳西铭道:“我家世代在京授武,门生故旧,颇不乏人,愿为大帅稍尽绵薄,必不令奸人得逞。但召集需时,我现在就要回去了。”岳鸣珂大喜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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