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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克当了团队随军神父的勤务兵(6)


  帅克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他的单纯诚挚和憨厚老实使他去找的几个人完全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他认为对施纳布尔大尉。菲舍尔大尉。马勒尔上尉说神父缺钱付马料不合适,用神父付不出私生子的津贴来作为借钱的理由,更容易到手。这样,他在每个人那里都弄到了钱。

  当他带着三百克朗凯旋而归时,神父(这时已经洗了澡,换上了干净衣服)大吃一惊。

  “我一出马就都给弄来了,”帅克说,“这样咱们明天以至后天就不用再在钱上操心了。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在施纳布尔那儿我得下跪,那家伙真吝啬,不过,当我对他说到私生子津贴的话……”

  “私生子津贴?”神父吓了一跳,重复了一句。

  “是啊!私生子津贴,神父先生,就是付给娘儿们的。您不是说,让我随便编吗?我当时什么别的理由也想不出来了。我们那儿有个鞋匠,一次要给五个娘儿们付私生子津贴费,弄得很狼狈。他也靠借钱过日子,谁都相信他的处境不佳。他们还问,那娘儿们长得怎么样,我说很漂亮,说她还不到十五岁,他们还想要她的地址。”

  “你干的好事,帅克!”神父叹了一口气,在房里来回踱着。

  “多丢人现眼啊。”他边说边抓脑袋,“我头疼死啦!”

  “我把我们街上一个聋老太婆的地址给了他们,”帅克解释说。“我想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因为命令是命令啊!我不想让他们把我随便打发掉,就得想办法。现在外边门厅里有人等着搬那架钢琴,是我叫他们来的,好让他们把它抬到当铺里去,神父先生。把这架钢琴搬走,这并不是坏事。这么一来,屋子也更宽敞一些,弄到的钱也会多些,咱们至少可以过几天不愁吃喝的清静日子了。房东要是问咱们搬钢琴干什么,就说断了几根钢丝弦,把它送到乐器修配房去修理。门房老太太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免得她看到把钢琴搬上卡车就大惊小怪。沙发的买主我也找到了,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旧家具商。他下午来,如今皮沙发的价钱不赖。”

  “你没干别的什么啦,帅克?”神父问,一直用手撑着脑袋,样子很沮丧。

  “报告,神父先生,我不只买了两瓶,我买了五瓶施纳布尔上尉买的那种胡桃酒,好让咱家有点存货,总有喝的。趁着当铺还没关门,让他们把钢琴抬走吧!”

  神父无可奈何地摆了一下手。过了一会儿,钢琴就搬上货车运走了。

  帅克从当铺回来时,看到神父坐在一只又开了塞子的胡桃酒瓶面前,正为中午吃的煎肉排没炸透而生气。

  神父又喝醉了。他对帅克说,明天他要过新生活了,因为喝酒精制品是粗俗的唯物主义,必须过一种精神生活。

  他足足发了半个钟头的哲学宏论,当他打开第三个瓶塞时,旧家具商来了。神父以最贱的价钱把沙发卖给了他。他要家具商跟他聊聊天,可那人使他大为不满,因为他说还要忙着去买一只床头柜。

  “可惜我没这玩意儿,”神父抱歉说。“不过一个人不能什么都想得那么周全啊。”

  旧家具商走了之后,神父和帅克又作了一次友好的消遣,他们在一块儿喝了一瓶酒。一部分话题是神父对女人和扑克的看法。

  他们在一块儿坐了好久,到黄昏时候,帅克和神父的友好谈话还在进行。

  但是到了晚上,关系变了。神父又回复到昨天的神态,把帅克当成另外一个人,并对他说:“绝不,你别走,你还记得辎重队那个棕色头发的见习军官吗?”

  这支田园诗式的插曲一直演到帅克对神父说:

  “够了!现在你给我爬上床去挺尸吧!明白吗?”

  “好,好,亲爱的,我就爬上去,我凭什么不爬上床去呢?”神父嘟哝着,“你还记得,我们同在五班呆过,我还替你做过希腊文的练习吗?你在兹布拉斯拉夫有座别墅,可以坐着汽艇游伏尔塔瓦河,你知道伏尔塔瓦是什么吗?”

  帅克逼着他脱衣脱鞋,神父一边照办一边茫然对着一个什么生人抗议说:

  “诸位,你们看哪,”他对着柜子和一盆无花果树说,“我的这些亲戚对我多厉害啊!”

  “我不认这些亲戚了!”上床时,他突然用坚决的口气说。“就是天地都不容我,我也不认他们……”

  接着,房间里响起了神父的鼾声。

  四

  这几天,帅克抽空回去探望他的老用人米勒太太,见到的却是米勒太太的表妹。她哭着对帅克说,米勒太太在她用竿椅把帅克推去从军的那一天也被逮捕了。军事法庭审判了老太太,并把她带走了。由于找不到任何可以问罪的证据,就把她送到斯特因霍夫集中营去了。她来过一张明信片。

  帅克拿起家里这份珍藏品,念道:

  亲爱的安宁卡:我们在这儿过得很好,大家都健康。我的邻床上的女人患水×,这儿也有患天×的。其余一切如常。我们的食物够吃,捡些土豆×做汤喝。我听说帅克先生已经××,请你打听一下他埋在哪儿,等打完仗我们好去给他上坟,添点土。我还忘了告诉你,在阁楼上那个黑角里有一只匣子,里面有一条小狗,一只梗狗崽子。从我被×之后,它几个星期没吃上东西了。所以我想,要喂也已经晚了,那条小狗恐怕也已经××。(“×”是书信检查署删去的字。)

  信上盖着粉红色的戳子,上面注明:“此件已经帝国及皇家斯特因霍夫集中营检查。”

  “那条小狗果真早就死了,”米勒太太的表妹抽泣着说。“您简直认不出您曾经住过的这间房子了。我找了一些女裁缝住在这儿,她们把这儿布置得象个小客厅。墙上挂满了时装图片,窗台上摆了许多鲜花。”

  米勒太太的表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久久地抽泣着。怨诉着,甚至表示担心帅克是从军队里逃出来的,还想连累她,给她带来不幸。最后就象对待一个淫荡的冒险家一样地跟他说话。

  “这简直开心透顶啦!”帅克说,“我就特别欣赏这样。格依谢娃太太,我要让您知道,您说对了,我是逃出来的。这可不容易啊,我得干掉十五个警卫官和军士。您千万别对外人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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