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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故元遗兵


  太祖洪武三年春正月癸巳,上以王保保为西北边患,命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为左副将军,都督冯胜为右副将军,御史大夫邓愈为左副将军,汤和为右副将军,往征沙漠。上问诸将曰:“元主迟留塞外,王保保近以孤军犯我兰州,其志欲侥幸尺寸之利,不灭不已。卿等出师,当何先?”诸将皆曰:“保保之寇边者,以元主之犹在也。若以师直取元主,则保保失势,可不战而降。”上曰:“王保保方以兵临边,今舍彼而取元主,是忘近而趋远,失缓急之宜,非计之善。吾意欲分兵二道:一令大将军自潼关出西安,捣定西,以取王保保;一令左副将军出居庸,入沙漠,以追元主,使彼此自救,不暇应援。元主远居沙漠,不意吾师之至,如狐豚之遇猛虎,取之必矣。事有一举而两得者,此是也。”诸将皆曰:“善。”遂受命而行。

  二月,北平守御华云龙克云州,获元平章火儿忽答、右丞哈海等。大同指挥金朝兴克东胜州,获元平章荆麟等。大同都督同知汪兴祖克武州、朔州,获元知院马广等。

  夏四月,大将军徐达率师出安定。初,达师至平西,王保保退屯车道岘,达遣左副将军邓愈立栅逼之。至是,出安定,驻沈儿峪口,与王保保隔深沟而垒,一日数战。王保保发兵千余人,出间道,从东山下,潜劫东南垒,一军皆惊。左丞胡德济仓卒不知所出,达率亲兵击之,斩东南垒赵指挥及将校数人以徇,军中股栗。明日,整众出战,诸军争奋,遂大败保保兵于川北乱冢间,擒元郯王、文济王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札儿、虎林赤、严奉先、李景昌、察罕不花等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千五百余人,获马万五千二百八十余匹,骆驼驴骡杂畜称是。保保仅与其妻子数人从古城北遁去,至黄河,得流木以渡,遂由宁夏奔和林。都督郭英追至宁夏,不及而还。保保至和林,元嗣主爱猷识理达腊复任以事。徐达以胡德济失律,械送京师,上念其旧劳,特赦之。仍遣使谕达曰:“将军欲效卫青不斩苏建,独不见穰苴之待庄贾乎?胡左丞失律,正当就军中戮之。今归之朝廷,朝廷必议其功过。彼常守信州,救诸全,皆有功,不忍即加诛。惧将军缘此缓其军法,是用遣使即军中谕意。”

  五月丁酉,左副将军李文忠、左丞赵庸师出野狐岭,擒元平章祝真,进败元太尉蛮子、平章沙不丁朵耳只八刺等于白海之骆驼山。遂次开平,元平章尚都罕等降。都督孙兴祖率燕山右卫指挥平定、大兴左卫指挥庞禋,兵次三不刺川,遇元兵力战,皆没于五郎口。海宁卫指挥副使孙虎率兵至落马河,及元太尉买驴战,死之。

  癸卯,李文忠克应昌。文忠率师趋应昌,未至百余里,获元骑问之,知四月二十八日庚申君已殂。文忠督兵兼程而进,遇元兵,一战败之。追至应昌,围其城,获元主孙买的里八刺并后、妃、宫人、诸王、省院达官、士卒等,宋代玉玺、金宝一十五,宣和殿玉图书一、玉册二,镇国玉带、玉斧各一,及驼马牛羊无算,惟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与数十骑遁去。文忠率精骑追之,至北庆州,不及而还。道兴州,降其兵民三万七千人,至红罗山,又降其兵民万六千余人。捷闻至京师,百官称贺,上命礼部榜示,凡经仕元者不与。又以庚申君不战而奔,克知天命,谥曰顺帝。上又自为祭文曰:“生死废兴,非一时之偶然,乃天地之定数。古之圣贤,于是四者一或临之,不为之变,何也?盖知天命而不惑者也。君之祖宗,昔起沙漠,弯弓矢,入我中国,横行天下,九彝八蛮,尽皆归之,非天命不至此。及君之父子,正当垂衣守成之时,而盗生汝、颍,华夏骚然,号令不行,以致失国。此人事欤?天道欤?朕于其时,非有三军六师以威天下,乃代君家而为民主,亦莫非天命也。曩者,君王沙漠,朕主中国。君与群臣乃固执不移,致边警数兴。今闻君没于沙漠,朕用恻然。特遣人致吊,奠以牲醴,以享尔灵,尔其鉴之!”

  六月,李文忠遣人送俘获元诸王买的里八刺等及其宝册至京师,省臣杨宪等请以买的里八刺献俘于庙,宝册令百官具朝服进。上曰:“宝册贮之库,不必进也。古者虽有献俘之礼,武王伐殷,曾用之乎?”宪对曰:“武王事殆不可知,唐太宗尝行之。”上曰:“太宗是待王世充,若遇隋之子孙,恐不行此礼。元人入主中国,百年之内,生齿甚繁,家给人足,朕之祖先亦预享其太平。虽古有献俘之礼,不忍加之,只令服本俗衣以朝。朝毕,赐以中国衣冠,就令谢恩。”复谓宪曰:“故国之妃,朝于君者,元有此礼,不必效之,亦令衣本俗衣,于中宫朝见。见毕,赐中国之服,亦令谢恩。”

  乙亥,买的里八刺朝见奉天殿,其母及妃朝见坤宁宫,俱赐以中国服,及赐第宅于龙山,封买的里八刺为崇礼侯。

  丁丑,颁平定沙漠诏于天下,仍遣使赍诏谕安南、高丽、占城。是日,百官表贺,上谕之曰:“当元之季,君则晏安,臣则跋扈,国用不经,征敛日促,天怒人怨,盗贼蠭起,天下己非元有矣。朕取天下于群雄,非取天下于元氏。向使元君克畏天命,不自暇逸,其臣各尽乃职,罔敢骄奢,天下豪杰其得乘隙而起耶!”遣使诏谕元宗室部落臣民。

  元宗室四大王初遁入静乐岢岚山中,结寨自固。至是,率众寇武州,太原指挥程桂等击败之。追至龙尾庄,四大王遁走,获其三大王脱忽的帖木儿送京师。

  乙酉,左副将军邓愈招谕吐番,元陕西行省吐番宣慰使何锁南普诣军门降,镇西武靖王卜纳刺亦以吐番诸部来降。追元豫王至西黄河,抵黑松林,杀阿撒秃干。于是河州以西,甘朵、乌思藏等部皆来归,征哨极甘肃西北数千里始还。九月,命指挥韦正守河州。正初至河州,城邑空虚,人骨山积,将士见之,咸欲弃去。正语之曰:“正受命率公等出镇边陲,当不避艰险,报国恩。今既至此,无故弃去,一旦遂生戎心,其谁御之?吾与若等死亡无地,妻孥不得相保,毋宁死于王事乎!”于是众感激如命。正日夜抚循军民,河州遂为乐土。

  冬十一月壬辰,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等还至龙江,车驾出劳于江上。

  四年春正月,命魏国公徐达往北平训练军士,缮治城池,给守边将士衣。

  二月甲戌,元辽阳守将平章刘益降。先是,遣断事黄俦诏谕辽阳诸处官民帅众归附,益遂以辽东州郡地图并籍兵马钱粮之数,遣右丞董遵、佥院杨贤奉表来降。诏置辽东卫指挥使司,以益为指挥同知。未几,元平章洪保保、马彦翚共谋杀益。张良佐、房暠复擒彦翚杀之,保保走纳哈出营,辽东之众因推良佐、暠权卫事。至是,良佐以闻,并遣使贡马,上元所授印章、宣敕、金牌,献贼杀刘益逆党,仍上其事于中书省曰:“本卫地方辽远,僻处海隅。肘腋之间,皆为敌境。元平章高家奴固守辽阳山寨,知院哈刺张屯驻沈阳古城。开元则有丞相也速之兵,金山则有太尉纳哈出之众,彼此相依,互为声援。今洪保保逃往其营,必有构兵之衅。乞留断事吴立镇抚军民,先将逆党八丹、知院僧儿械送京师。”诏以良佐、暠为辽东卫指挥佥事。

  魏国公徐达徙北平山后之民三万五千八百户散处卫府,籍为军者给衣食,籍为民者给田以耕,凡已降而内徙者三万四千五十六户。寻命达自北平往山西操练士马。

  秋七月,辽东卫奏元纳哈出据金山为边患,遣黄俦赍书谕之曰:“比者元纲解纽,红巾起于汝、颍,群盗遍于中原,僭名号者继出。小明王称帝于亳,徐真一称帝于蕲,陈友谅称帝于九江,张士诚称王于姑苏,明玉珍称帝于西蜀。拥兵数万,割据中原,垂二十年。朕本淮民,为群雄所逼,集众渡江,与将军会于太平,比待他俘,特加礼遇。且知将军为名家,特释北归,今又十七年矣。朕见群雄无成,遣兵四出,北平中原,南定闽、粤,东取方氏,西收巴蜀,四帝一王,皆为俘馘,元君奔亡,华夏悉定,此天命非人力也。近闻将军居金山,大张威令。吾兵亦守辽左,与将军旌旗相望。将军若能遣使通问贡献,姑容就彼顺其水草,自守一方。不然,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衅之后先,惟将军自思之。”俦至金山,纳哈出拘留不还。

  置辽东都指挥使司,以马云、叶旺为都指挥使,吴泉、冯祥为同知,王德为佥事,总辖辽东诸卫军马。上以刘益之变,纳哈出未附,特命云等镇之。云等由登莱渡海,驻兵金州,招降元参政叶廷秀,攻走平章高家奴,遂进至辽东,完城缮兵,一方遂安。命靖海侯吴祯帅舟师运饷辽东。

  淮安侯华云龙统兵至云州,谍知元平章僧家奴营于牙头,夜遣精兵袭之,突入其营,擒僧家奴,尽俘其众,获驼马四百余匹。进至上都大石岸,攻破刘学士寨,击败驴儿国公于高州武平,悉众北奔。又遣指挥孙恭等帅兵口北,招谕惠王伯都不花、储王伯颜不花、宗王子蛮伯帖木儿等。

  冬十二月丙戌,遣人送伯都不花等至京,上命赐第宅、袭衣、什器等物,仍月给钱米有差。

  五年春正月乙丑,诏赐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交趾弓五十、彤弓百。庚午,命达为征虏大将军,出中路,文忠为左副将军,出东路,胜为右副将军,出西路,三道并进,以清沙漠。中路由雁门趋和林,东路由居庸出应昌,西路由金兰趋甘肃。

  三月,徐达抵山西境,都督蓝玉为前锋,败保保游骑于野马川。

  丁卯,复败保保于土刺河,保保遁,与贺宗哲合,而拒我师于岭北。时师数发而心轻敌,骤与之战,不利,死者万余人。达固垒而救之,故彻侯功臣无死者,保保亦不敢入塞。偏将军汤和遇别部于断头山,亦败。

  冯胜师次兰州,傅友德率骁骑五千为前锋,直趋西凉,遇元沙实罕兵,击败之。追至永昌,又败元太尉朵儿只巴于忽刺罕口,大获其辎重牛马。进至扫林山,胜等师亦至,共击元兵,走之。友德手射死其平章卜花,追斩四百余人,降太尉锁纳儿加、平章管着等。

  夏六月戊寅,元将上都驴知大军至,率所部吏民八百三十余户迎降。胜抚辑其民,留兵守之。进至亦集乃路,守将卜颜帖木儿全城降。师至别驾山,元岐王朵儿只班遁去,追获其平章长家奴等二十七人及马驼牛羊十余万。友德复引兵至瓜沙州,又败其兵,获金银印、马驼牛羊二万而还。

  李文忠率都督何文辉等兵至口温,敌闻之,夜弃营遁,获其牛马辎重无算。遂进至合刺莽来,敌部落惊溃。复进至胪朐河,文忠下令曰:“兵贵神速,千里袭人,难以负重。”乃留辎重胪朐河,令部将韩政等守之,士卒人持二十日粮,兼程而进。至土刺河,元太师合刺章蛮子悉众渡河,留其妻子北向,而严骑以待。文忠督兵力战,战数合,敌稍却。复进至阿鲁浑河,敌兵益众,搏战不已。文忠马中流矢,急下马持短兵接战。从者刘义直前奋击,以身蔽文忠。指挥李荣见事急,以所乘马授文忠,自夺敌骑乘之。文忠得马,气益厉,据鞍横槊,麾众更进。于是士卒鼓勇,皆殊死战,敌败走。逐北至骋海,敌兵益大集,文忠乃勒兵据险自固,而多张疑兵,纵所获马畜于野,示以闲暇。居三日,敌疑有伏,不敢逼,稍稍引去,文忠亦解而归。迷失道,至桑哥儿麻,乏水,渴死者甚众,文忠患之。忽所乘马跑地长鸣,泉水涌出,士马赖以俱济。是役也,顾时与文忠分道入沙漠,粮且尽,遇元兵,士卒疲乏不能战。时奋勇独引麾下数百人,跃马大呼,击败之,掠其辎重牛马还,军复大振。曹良臣至阿鲁浑河,孤军深入,败没,骁骑卫指挥使周显、振武卫指挥同知常荣、神策卫指挥使张耀俱死焉。

  秋七月乙未,文忠以所获故元官属子孙及军士家属一千八百四十余人送至京师。

  九月丁巳,吴祯遣送辽东元平章高家奴,知枢密院高大方,同佥高世举、张海马,辽阳路总管高赋等至京师。

  冬十一月壬申,命赏甘肃京卫军士。时冯胜等以匿所获马骡牛羊不赏,上曰:“祭遵为将,忧国奉公,曹彬平江南,所载惟图书。汝等当法古人,省躬以补过。”诸将叩头谢。十二月壬寅,遣使赍书与元幼主。又与元臣刘仲德、朱彦德书曰:“人臣致身于君,贵有终始。至正之君,蒙尘而崩,幼主初立,朝之大臣无不叛去,独二生竭力事之,诚可嘉尚。今特遣使者谕君数事,且令取其子买的里八刺拉归。二生宜察之,母教人以倔强绝父子之道,尔君宗祀不绝,二生家族亦可长保。如其不然,六军出讨,旌旗蔽塞于阴山,二生身膏草野,固奇男子事也,或不能徇国,偷生免死,何面目与朕相见!惟熟虑之。”

  六年春正月壬子,命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往山西、北平练兵防边。

  夏四月,华云龙奏上诸关防守事宜:“东自永平、蓟州、密云西至五灰岭外隘口,通一百二十一处,相去约二千二百里。其王平口至官坐岭关隘有九,约去五百余里,俱冲要之地,并宜设兵守之。紫荆关及芦花山岭尤为要路,宜设千户所御守。”从之。

  六月甲申,武、朔等州边警。时大将军徐达驻师临清,报至,遣临江侯陈德、巩昌侯郭兴将兵击之。

  秋八月丙子,河州土门峡边警,千户王才战死。陈德、郭兴兵至达答刺海子口遇敌骑,击败之,生擒其同佥实都等,斩首六百级,获驼马牛羊千头,余众溃去。

  冬十月,凉州屡有边患,都指挥宋晟率兵讨之,追至亦集之地,斩其渠帅也速儿,杀获甚众,又招降其国公吴把都等。

  十一月壬子,徐达等击元兵于怀柔三角村,擒其平章康同佥。李文忠出朔州,擒元太尉伯颜不花。

  七年春正月,曹国公李文忠败敌于白登,俘其国公孛罗帖木儿。文忠驻代县,遣将各出,擒平章陈安礼、木厝飞于三不刺,斩其将珍珠骡于顺宁阳门。

  二月癸亥,临江侯陈德获鞑靼秃鲁迷失等九十七人于会宁诸处,六安侯王志获鞑靼一百余人于朔州诸处,俱送京。

  三月丁卯,敕大将军徐达分布六安侯王志、南雄侯赵庸驻山西,荣阳侯杨璟、汝南侯梅思祖驻北平屯种。达与李文忠、冯胜还京师。

  乙亥,兰州八里麻民郭买的叛,诱番兵入寇,诏立赏格购捕之。兰州卫遣其兄着沙与其弟火石歹往招之,郭买的不从,着沙、火石歹夜斩其首以归。事闻,上曰:“买的罪固当死,然为兄弟者,告之不从,执之而已,手自刃之,有乖大伦,若赏之,非所以令天下也。但以所获牛马给之。”

  夏四月己亥,都督佥事蓝玉率兵攻兴和,元将脱因帖木儿弃城走。

  丙辰,命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中山侯汤和、巩昌侯郭兴复镇北边。

  戊午,都督佥事金朝兴等获元太尉卢伯颜不花、平章帖木儿不花等于黑城子等处。河南都指挥使缪道获元参政等官于圣山儿等处而还。

  秋七月,曹国公李文忠督兵攻大宁高州火石崖,克之,斩元宗王朵朵失里,擒承旨百家奴。

  八月丙辰,追击之于丰州,擒其帅十二人,部众百余人,马驼牛羊万计。鲁王败走,追斩之,获其妃蒙哥及其印,并斩其司徒答俊海、平章把都、知院忽都等。

  九月丁丑,遣崇礼侯买的里八刺北还。上谓廷臣曰:“崇礼侯买的里八刺南来五载,能无父母乡土之情!”于是厚礼而归之,选老成宦者二人送行。复遗其父爱猷识理达腊织文金绮锦衣各一袭。辞行,上谕之曰:“尔本元君子孙,国亡就俘。曩即欲遣归,以尔年幼,道里辽远,恐不能达。今既长成,朕不忍令尔久客于此,故特遣归,见尔父母,以全骨肉之恩。”又谕二宦者曰:“此尔君之嗣也,不幸至此,长途跋涉,尔善视之。”因遗书谕元主爱猷识理达腊。

  八年夏五月,诏永嘉侯朱亮祖同颍川侯傅友德率师往北平备边。

  八月,故元王保保卒。保保自定西之败走和林,元嗣主复任以政,后从徙金山之北。至是,卒于合刺那海之衙庭,其妻毛氏亦自缢死。上一日宴,谓群臣曰:“天下谁为男子者?”皆对曰:“无如常国公,所将不过万人,而横行无留阵。”上乃拊髀叹曰:“是遇春耶!我得而臣之。我竟无以臣王保保,真男子也。”竟册其妹为秦王妃。

  冬十二月癸巳,元太尉纳哈出寇辽东,守将马云、叶旺击败之。先是,上敕辽东都司曰:“今天寒冰结,敌必乘时入寇,宜坚壁清野以待之,慎勿与战,使其进无可得,退有后虑。伏兵险阻,扼其归路,可坐而致也。”至是,果入寇。都指挥使马云等探知纳哈出将至,命盖州卫指挥吴立、张良佐等严兵城守,敌至,坚壁勿战。及纳哈出至,见城中备御严,不敢攻,乃越盖州城径趋金州。时金州城垣未完,军士寡少,指挥韦富、王胜等闻寇至,督励士卒,分守诸城门,选精锐登城以御之。纳哈出裨将乃刺吾自恃其骁勇,率数百骑径至城下挑战。城上发弩射之,乃刺吾被伤闷绝,遂获之,寇势大阻。富等复纵兵出击,纳哈出不利,虑援兵且至,引兵退走。以盖州有备,不敢经其城,乃由城南十里外沿祚河道归。都指挥叶旺策其将退,先引兵趋祚河。自连云岛至窟驼塞十余里,缘河迭冰为墙,以水淋之,经宿,皆凝冱,隐然如城。藏钉板于沙中,设陷马阱于平地,伏兵以待之。命老弱卷旗登两山间,戒以闻炮即竖旗。马云于城中亦立大旗。令定辽前卫指挥周鹗及吴立等各严兵以候,四顾寂若无人。已而敌骑至,旺等俟其过城南,炮发,伏兵四起,两山旌旗蔽空,鼓声雷动,矢石雨下。纳哈出仓皇北奔,趋连云岛,遇冰城,马不能前,皆陷入穽中,遂大溃。云于城中亦出兵追击,至将军山必栗河,斩戮及冻死者甚众。旺等复乘胜追至猪儿峪,获其士马无算,纳哈出仅以身免。

  九年春正月,擢马云、叶旺都督佥事。命中山侯汤和、颍川侯傅友德帅师往延安防边,谕曰:“自古重边防,边安则中国无事,而四裔可以坐制。今延安地控西北,元骑聚散不常,若待其入寇而后防之,则塞上之民必将受害。卿等至边上,当严为之备,虽不见敌,常若临敌。”

  三月,汤和等至延安,元伯颜帖木儿遣人请和。上闻之,召诸将悉还,独留傅友德屯边以备之。敕谕友德曰:“无事而请降,兵法所戒,尔其慎之!”

  四月,伯颜帖木儿果乘间犯边,傅友德设伏大败之,俘其众,获马畜辎重无算,元平章兀纳歹遂执伯颜帖木儿以降。

  十一月,吐番所部川藏邀阻乌思藏使者,掠其辎重。命卫国公邓愈为征西将军,都督沐英为副将军,率兵讨之。

  十年夏四月,邓愈、沐英等至西番,分兵为三道,并力齐入番部川藏,覆其巢穴,穷追至昆仑山,斩首无算,俘男女一万,获马五千牛,羊十三万。

  十一月,都督濮贞征高丽,被执不屈,死之。已而高丽龙川、郑白等来降,敕辽东守将潘敬、叶旺勿纳,以破其奸。

  十一年春正月,北平警。

  五月,元嗣君爱猷识理达腊殂,子脱古思帖木儿立。

  秋八月,西番、洮州等处戎寇乱,命西平侯沐英为征西将军,率都督蓝玉等统兵征之。首取甘朵,降其万户乞达迦,平其部落,俘获无算。洮州十八族番酋据纳麟七站之地,英进兵击之。

  十二年春二月戊戌,命曹国公李文忠往河州、岷州、临洮诸处督理军务。西平侯沐英兵至洮州,番寇三副史阿卜商等率众遁去。我军追击之,获碛石州叛逃土官阿昌、七站土官失纳等,斩之,遂于东陇山南川度地势筑城戍守。遣使请事宜,上曰:“洮州,西番门户,今筑城戍守,是扼其咽喉也。”遂命置洮州卫,设官领兵守之。英进击西番,擒三副使瘿子等,班师。

  夏六月,命都督马云率兵征大宁。

  十三年春三月,元国公火脱赤、知院爱足屯和林,为边患,命西平侯沐英总陕西兵讨之。由亦集乃渡黄河,历贺兰山,涉流沙,至其境。去营五十里,英下令分军为四,一袭其背,一掩其左、右,英率骁骑当其前,夜衔枚以进,合而围之。火脱赤等骇惑不知所措,皆俯首就擒,获其全部以归。

  十四年春正月戊子,元平章乃儿不花等寇边,命大将军徐,达左右副将军汤和、傅友德率师讨之。

  夏四月,达率诸将出塞,友德为前锋。军至北黄河,敌骇遁。友德选轻骑夜袭灰山,克之,擒其平章孛罗不花、太史文通等。沐英领兵出古北口,独当一面,捣高州、嵩州、全宁诸部,过驴驹河,获知院李宣并其部众而还。

  十五年五月,上闻士卒海运多溺死者,命群臣议辽东屯田。

  十八年二月,国子监祭酒宋讷献守边策,大略谓:“备边在足兵,足兵在屯田。宜选诸将军智谋勇略者数人,每将以东西五百里为制。随其高下,立法分屯,布列缘边之地,远近相望,首尾相应,遇敌则战,寇去则耕,此长久之法也!”上嘉纳之。

  二十年春正月壬子朔,命宋国公冯胜为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为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为右副将军,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定侯郭英为右参将,率师北征纳哈出。上谕胜等曰:“纳哈出诡诈,未易得其虚实。尔等且驻师通州,遣人觇其出没。彼若在庆州,宜以轻骑掩其不备。既克庆州,则以全师径捣金山,出纳哈出不意,必可擒矣。”既而复遣前所获乃刺吾北还,以书谕纳哈出等。

  二月甲申,冯胜等兵至通州,遣逻骑出松亭关,闻敌骑有屯庆州者,遣右副将军蓝玉将轻兵出关袭之,杀其平章果来,擒其子不兰奚,获人马而还。

  三月辛未,冯胜等率师出松亭关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城遂驻兵大宁。

  夏六月庚午,冯胜留兵五万守大宁,率大军趋金山。辛未,上敕谕胜等:“纳哈出去金山未远,以兵促之,势必来降且元主谓我得志,无意穷追,必顺逐水草,往来黑山、鱼海之间,掩其无备,彼众可尽获也。”丁酉,胜等至辽河东获纳哈出屯卒三百人,马四百余匹,遂进师驻金山之西。时乃刺吾还至松花河,纳哈出见之大惊,相劳问,乃刺吾因谕以朝廷送还之意。纳哈出喜,即遣其左丞刘探马赤、参政张德裕至军门献马,且因以觇我。胜遣人送赴京师。乃刺吾复备以抚恤之恩语其众,由是部落多有降意。时临江侯陈镛所部与大将军异道相失,陷敌,死之。丁未,胜等率师踰金山至女直若屯,纳哈出部将全国公观童来降。初,纳哈出分兵为三营:一曰榆林深处,一曰养鹅庄,一曰龙安一秃河。辎重富厚,畜牧蕃息,元主数招之不往。至是,大将军逼之,纳哈出计穷,乃刺吾因劝之降。纳哈出犹豫未决,胜遣马指挥往谕之。纳哈出乃遣使至大将军营,阳为纳款,而更觇兵势。胜即遣蓝玉往一秃河受之,使还报,纳哈出指天啧啧曰:“天不复与我有此众矣!”遂率数百骑诣蓝玉降。玉大喜,出酒与之饮,甚相欢。纳哈出酌酒酬玉,玉解衣以衣之,谓曰:“请服此而后饮。”纳哈出不肯服,玉亦持酒不饮。争让久之,纳哈出取酒浇地,顾其下咄咄语,将脱去。时郑国公常茂在座,其麾下赵指挥者,解胡语,以告茂,茂直前搏之,纳哈出大惊,起就马,茂拔刀砍之,伤臂不得去,耿忠遂以众拥之见胜。纳哈出所部妻子将士凡十余万,在松花河北,闻纳哈出被伤,遂惊溃。余众欲来追,胜遣前降将观童往谕之,于是其众悉降,凡四万余,羊马驼驴辎重亘百余里。纳哈出有二侄不肯降,胜遣人谕之,乃折弓矢于地,亦来降。胜以礼谕纳哈出,加慰谕,令耿忠与同寝食,遣使奏捷,奏常茂惊溃降众,遂班师。悉以纳哈出来降将卒妻子及其辎重俱南行。仍以都督濮英将骑兵三千为殿。初,纳哈出之降也,余众惊溃者皆窜匿,及闻大军还,以其降众俱行,甚恨之,乃设伏于途,候大军过而邀之。英等后至,伏发,猝为所乘,众寡不敌,英马蹷被执。英绝食不言,乘间剖腹而死。

  秋七月丁酉,纳哈出所部营王失刺八秃等来降。

  八月壬子,上闻冯胜等在军中多不律,遣使戒谕之。

  癸酉,冯胜械常茂至京。茂,胜之婿也。胜每于众中卑折之,茂不能堪,出不逊语,胜衔之。及纳哈出降而众惊溃,胜乃归咎于茂,奏之。茂至,陈所以降纳哈出之故。上曰:“如尔言,胜亦不得无罪。”命收其总兵印,召胜还,令永昌侯蓝玉总兵代之。

  九月戊寅,纳哈出至京,封为海西侯。诏左副将军傅友德编集新附军士,驻兵大宁防寇。

  丁未,以永昌侯蓝玉为大将军,延平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为左、右副将军,都督佥事耿忠、孙恪为左、右参将,率兵讨残元,肃清沙漠。

  冬十一月甲午,蓝玉奏:“元丞相哈刺章、乃儿不花遁入和林,乞进兵剿灭。”许之。

  二十一年夏四月,蓝玉率师自大宁进至庆州,闻元主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间道兼程而进。乙卯,师至百眼井,去捕鱼儿海四十余里,哨不见敌,玉欲引兵还。王弼曰:“吾等提十万众,深入沙漠,未见敌而班师,何以复命!”玉然之。弼复请戒诸军,皆穴地而爨,毋令敌望见烟火,师遂进丙辰,至捕鱼儿海南饮马,侦知元主营在海东北八十余里。玉以弼为前锋,直薄其营。敌始谓我军乏水草,不能深入,不设备。又大风扬沙画晦,军行皆不知。元主方欲北行,整军马皆北向。忽大军至,其太尉蛮子仓卒拒战,击败之,杀蛮子,其众遂降。元主脱古思帖木儿与其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数十骑遁去。玉率精骑追之,不及,获其次子地保奴等六十四人,及故太子必里秃妃并公主等五十九人,其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将逃,失马窜草间,擒之,及追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平章八兰等二千九百九十四人,军士男女七万七千三十七口,得宝玺、图书、金银印章、马驼牛羊车辆,各籍数入奏。聚其甲兵悉焚之,遂班师。

  二十二年夏五月癸巳,置太宁、福余、朵颜三卫于兀良哈,以故元归附阿礼失里为泰宁卫指挥使,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奚为福余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为朵颜卫指挥同知各领所部以安畜牧。

  秋七月,元也速迭儿弒其主脱古思帖木儿,立坤帖木儿。其部属皆奔散,元裔日微。

  二十三年春正月,命傅友德为大将军,率列侯赵庸、曹兴、王弼、孙恪等赴北平,训练军马,听燕王节制,出征沙漠。敕王弼以山西听晋王节制。

  三月,燕王率傅友德等出古北口,哨得乃尔不花等驻牧迤都,遂进兵。适大雪,诸将欲止,燕王曰:“天雨雪,彼不虞我至,宜乘雪速进。”癸巳,遂抵迤都,隔一碛,敌不知也。乃先遣指挥观童径诣其营。观童与乃儿不花有旧,至则相抱持泣。仓卒之顷,我师已压其营。众大惊,乃儿不花等欲上马走,观童谕以燕王至,毋恐。乃儿不花与俱诣军门降,燕王降辞色待之,赐之酒,慰谕遣还。乃儿不花大喜过望,于是悉收其部落、马驼牛羊而还。报捷京师,上大喜曰:“肃清沙漠者,燕王也!”

  二十四年春三月,元辽王阿札失理寇边,命颍国公傅友德率列侯郭英等讨之。

  五月,至哈者舍利王道,友德遽下令班师,敌闻,信之。越二日,忽趋师深入。

  六月,至黑岭、鸦山等处洮儿河,获人口马匹,驻师金鞍子山。

  七月,复征黑岭、寒山,至磨鎌子海、兰尖山,追其渠札都,深入黑松林之地野人所居熊皮山。追达达兀刺罕,掩袭其众,大获而还。

  八月哈密寇边,命都督宋晟、刘真率师讨之。

  九月,晟等破哈密,擒其王子别别怯、豳王桑里失哥、知院岳山等,杀其国公阿朵只,俘众一千三百人。

  二十五年夏四月,凉国公蓝玉率将士追逃寇祁者孙,遂进征西番罕东之地。五月,蓝玉兵至罕东,遣都督宋晟等徇阿真州,土渠合咎等遁去。寻奉诏移兵,讨建昌叛帅月鲁帖木儿。

  秋七月癸未,四川都指挥使瞿能率兵至双狼寨,攻破之,擒伪千户段太平等,其众大溃。月鲁帖木儿遁去,能督兵追捕,进攻托落等寨,拔之。月鲁帖木儿复遁,能转战而前,破水寨关及上匾寨,进至打冲河三里所,与月鲁帖木儿遇,大战,破走之,俘其众五百余人,溺死者千计,获牛马无算。官军入德昌,知府安德渡打冲河遁去,能遂调都指挥同知陶凯分兵入普济州搜捕之,获。驾桥于打冲河,遣指挥李华引兵追托落寨余孽。进至水西,斩月鲁帖木儿把事七人,其截路寨土渠长沙纳的等皆中矢死。能还攻天星、卧漂诸寨,皆克之,先后俘杀千八百余人。月鲁帖木儿复遁入柏兴州,九月,罕西西番叛入寇,命都督宋晟总兵讨平之。

  十一月甲午,蓝玉兵次柏兴州,遣百户毛海以计诱致月鲁帖木儿并其子胖,其众悉降。送月鲁帖木儿至京师,伏诛。玉奏:“四川之境,地旷山险,控扼西番,宜增置屯卫。顺庆府镇御巴梁、大行诸县,其保宁千户所,北通连云栈,宜改为卫。汉州、灌县西连松、茂、硐黎,当土番出入之地;眉州控制马湖、建昌、嘉定,接山都、长九寨,俱为要道,皆宜置军卫。”下群臣议,行之。

  都督周兴帅兵讨元逆臣也速迭儿。兴追至彻彻儿山,破之。

  十二月壬申,冯胜等奉命率列侯籍太原、平阳民为兵伍,置卫屯田。东胜立五卫,大同立五卫,大同迤东立五卫。卫五千六百人。

  二十九年春三月,宁王权言:“骑兵巡塞,见有脱辐遗道上,恐敌兵往来,有盗边之举。”上曰:“狡寇多奸,此必示弱,诱我军耳。”于是敕燕王选精卒抵大宁,沿河南北觇北兵所在,随宜掩击。

  甲子,燕王率诸军北至彻彻儿山,遇元兵,与战,擒其将索林帖木儿等数十人。追至兀良哈秃城,遇兀刺兀海,战败之。

  三十年春正月,命耿炳文、郭英巡西北备边。

  五月己巳,敕晋、燕、代、辽、宁、谷六王勒兵备边,戒勿轻战,俟敌分散骄怠,邀截要路击之。

  三十一年夏四月,命燕王率诸王防边。敕曰:“北骑南行,不寇大宁,即袭开平。可召西凉都指挥张文杰、庄得,开平都督宋真、宋晟,辽东武定侯郭英等,皆以兵会。辽王以护卫军悉数北出,山西、北平亦然。令郭英、宋真、宋晟翼于左,庄得、张文杰翼于右,尔与代、辽、宁、谷五王居其中,彼此相护,首尾相救。兵法:‘示饥而实饱,外钝而内精。’尔其察之。”五月戊午,敕左军都督杨文往北平,并燕、谷、宁三府精锐往开平,从燕王防边。敕郭英总兵往辽东,随辽王屯开平迤北险要防边,仍听燕王节制。乙亥,命燕王总帅诸王防边。敕曰:“朕观成周之时,天下治矣。周公告成王曰:‘诘尔戎兵。’安不忘危之道也。朕之诸子,汝独才智,秦、晋已薨,汝实为长,攘外安内,非汝而谁?尔其总率诸王,相机度势,用防边患,奠安黎民,以答上天之心,以副吾付托之意。其敬慎之,毋怠。”

  谷应泰曰:

  塞下之险,东起开、铁,北历喜峰,西亘偏头、五灰,相距二千二百里而遥,乃欲阻长城而堵之,列亭障而蔽之,设险守国,盖其难哉。

  若夫高皇之定天下也,与汉、唐异。汉、唐之主,所称胜国之孽者,悉中原之人耳。干符一御,丑类尽歼,宝箓攸归,余胤革面。然而汉围白登,唐苦突厥,内地既辑,边患乘之,强弩之末,殊未可以易视也。又况顺帝北出渔阳,旋舆大漠,整复故都,不失旧物,元亡而实未始亡耳。于时忽答一军驻云州,王保保一军驻沈儿塔,纳哈出一军驻金山,失喇罕一军驻西凉,引弓之士,不下百万众也,归附之部落,不下数千里也,资装铠仗,尚赖而用也,驼马牛羊,尚全而有也。假令蹛林祭纛,大举报仇,田单一鼓而下齐,申胥七日而救楚,岂得云惰归之气,没世不复欤!

  然而太祖之攻之也,分兵二道。一出西安以捣定西,一出居庸以捣沙漠,则云中、雁门之势断矣。及其再举也,分兵三路。徐达出中路,李文忠出东路,冯胜出西路,则卢龙、榆关之援又绝矣。而且筑东胜之险,是南仲之城朔方也,设屯田之利,是充国之守金城也,宜乎左丞右帅,东底开平,邓愈、沐英,西临弱水,虽贰师之入大宛,张骞之通属国,其长驾远驭,未有若斯之极也。厥后应昌之捷,买的就俘,武平之战,惠储归命,于是犁幕南而无庭,过阴山而恸哭,元氏旧墟,几乎尽矣。至于设伏马陵,扬水疏勒,则桑哥儿之跑地,橐驼塞之冰城,似有神助,功亦烂焉。

  若夫燕、云割弃四百余年,石晋以来,复还版图,岂景纯定限,南北更合,将卫、霍树绩,王者无外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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