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书城 > 历史演义 > 元宫十四朝演义 | 上页 下页
第七十四回 千秋遗恨太后归天 万里奉亲贤臣远戍(2)


  近臣闻言,知帝意在巙,遂不敢渎请。哪里知道巙到京,即构热疾,不过七日便殁,身后景况萧条,竟至无以为殓。顺帝特赐赙银五锭,得方借以购备衣衾棺木,草草入殓。顺帝闻得他如此清寒,乃命有司取出罪布,代偿所负官钱,并予谥文忠。这且不必表他。

  单说左丞相别儿怯不花因与脱脱有隙,一意要想诬害。虽然脱脱已经辞职家居,他还不肯就此甘休,因思自己与右丞相阿鲁图同秉国钧,若欲加害脱脱,必须先将阿鲁图打通,两人串连一气,方可下手。因此竭意交欢。万事均顺其意,彼此往来,极其亲昵,有时随驾出幸,两人亦复同车而行。

  朝野之人见了如此情形,都额手相庆,以为二相和洽无间,可望承平。哪知别儿怯不花的交结阿鲁图,完全要想陷害脱脱。及至相处既久,以为阿鲁图已入牢笼,少不得把自己的意思,吐露出来,请阿鲁图帮忙。不料阿鲁图一闻其言,大不为然,即正色言道:“谁人为官,没有退休的时候,何苦如此倾轧?”

  这一句话说得别儿怯不花面红耳赤,无言而散。当即示意台谏,教他们弹劾阿鲁图。阿鲁图闻得台谏弹劾,立即上疏辞职,连夜出城,以示决心。亲友们闻信挽留,阿鲁图笑道:“我蒙国恩,王爵尚得世袭不替,区区相位,何足贪恋。前次就职,因主上之命不敢有回。现在台谏既不能容。正可借此退休。况御史台乃世祖所设立,我若抗御史,即是抗世祖,如何使得?”

  他的主张这样决绝,就是顺帝也挽回不来,只得准其乞退。遂擢别儿怯不花为右丞相,所遗左丞相一缺,任用了铁木儿塔识。

  别儿怯不花做了右丞相,大权到手便一意与脱脱作对,屡次独入内廷陈说脱脱的过失。顺帝初时,尚疑信参半。别儿怯不花又说脱脱之父马扎尔台,佯称第养病,暗中结党营私。因此顺帝为他所动,遂下诏安置马扎尔台于西宁州。马扎尔台奉到诏书,立即登程。脱脱不忍老父暮年,犯此万里风霜,但是君要臣死,不敢不死,何况区区遣谪呢。只得上疏哀求与父同行,以便沿途侍奉。得旨允行。乃与马扎尔台收拾动身。

  那马扎尔台年已衰迈,龙钟不堪,连行路也需人扶持。幸得脱脱随行,左右扶持,寸步不离,方能安抵西宁。哪知别儿怯不花闻得脱脱父子安抵西宁,途中甚是平稳,他心内还不如意,又暗令台省各官,上书告变,说马扎尔台父子谋为不轨。顺帝此时已经昏迷,也不问事情确实与否,即下诏徙马扎尔台于西域撤思地方。那撤思乃是著名的寒苦之地,谪往那里的人,十无一返。马扎尔台父子奉到诏命,又不敢有违,只得遵旨登程,幸而行至中途,又有旨意召回甘州,免其远戍。

  看官,你道别儿怯不花立意要置脱脱父子于死地,因何又有恩命免其远戍呢?这不是做书的随笔乱写,出乎返乎么?哪里知道其中却有个原因在内。是什么原因呢?只为别儿怯不花的官运很是不好,自他执政以后,河决地震的变异,时时发生,河南、山东又复盗贼蜂起,江淮一带地方,又有许多暴徒四出劫掠,湖广的徭乱,更是十分厉害。就有几个刚正不阿的御史奏参宰相不得其人,因此天灾叠至,祸乱频仍。别儿怯不花屡经弹劾,虽然面皮甚厚,也有些不安于心,只得入朝辞职。顺帝乃命他以太师就第。御史大夫亦怜真班,趁着这个机会,奏称脱脱有功于国,马扎尔台亦谦退可风,奈何谪戍远恶之地。

  顺帝览奏,亦稍稍觉悟,遂有召回甘州之命。但马扎尔台年纪已老,冒了风霜,受了辛苦,及至甘州已是病剧。脱脱衣不解带,昼夜服侍,年迈之人如油尽之灯一般,哪里还能挽回,不上几天,已是一命呜呼。脱脱遭此大故,呼天抢地,深恨朝右佞臣,恨不得把这班小人一一处死,方出胸中之气。恰值别儿怯不花又遭御史参劾,谪戍东海,患病而亡。左丞相铁木儿塔识,也殁于任所。顺帝遂以朵儿只为右丞相,太平为左丞相。朵儿只乃世祖时开国功臣,木华黎六世孙,即故丞相拜住从弟。初时为御史大夫,因铁木儿塔识病殁,升任左丞相,调为右丞相。他为人性情宽简,遇事颇识大体。

  那太平本来姓贺,名唯一,至正四年任中书平章政事。六年,超拜御史大夫。元朝制度,自世祖以来,即重蒙人而轻汉族,凡省院台三省正官,非国姓不得受任。唯一援例固辞,顺帝不许,特赐国姓,改名太平。太平和脱脱父子本来没甚交谊,因闻马扎尔台身死甘州,不得返葬,动了兔死狐悲之念。遂入内面奏道:“脱脱为国尽忠,大义灭亲,今其父病殁不许归丧,恐灰忠臣义士之心,望陛下念其从前微勋,特恩赦还,以作忠义之气,而鼓为善者之心。”

  顺帝闻奏,尚在踌躇不决。太平遽然道:“陛下难道忘了云州之事,忍令脱脱沦落在外,老死异乡,永不使有还朝之日么?”

  顺帝闻得此言,矍然答道:“非卿言,朕几忘之!脱脱的行事,真是忠臣,卿可传朕谕旨,诏令还朝。”

  太平谢恩而出。

  看官,你道太平提及云州一事,因何顺帝便肯赦回脱脱?这云州一事究竟是何故事?竟能动得顺帝之心呢?不但看官们疑惑,就是著书的也觉过于疏忽了,怎么突然提出这件事,令人疑心呢?只因著书的只有一支笔,说不来两处话,云州的事情,前书无暇叙述,以致看官们摸不着头。现在既已提起,自然要补叙明白。看官们休要着急,且下回细叙。


梦远书城(guxuo.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