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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4)


  ◎解白水诗

  管仲妾名婧。桓公出游,宁戚扣牛角而高歌。公使管仲迎之,戚曰:“浩浩乎白水。”管仲不知所谓。婧曰:“古有白水之诗,曰:‘浩浩白水,倏倏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此戚之欲仕也。”管仲大悦,以报桓公,遂相齐。

  ◎居燕子楼

  关盼盼,张建封侍姬也。建封殁,盼盼独居燕子楼十余年。一日,得白乐天和诗,泣曰:“自我公薨,妾非不能死,恐世以我公重色,有从死之妾,而玷公也。”遂怏怏不食而卒。但吟云:“儿童不识冲天物,漫托青泥污雪毫。”

  ◎何惜一女

  周顗母姓李,字络秀,顗父浚,为安东将军,出猎遇雨,过李氏。会其父兄他出,络秀与一婢具数十人馔,甚精办,而不闻人声。浚怪,使人觇之,独见一女子美甚。浚固求为侍妾。父兄初不许,络秀曰:“门户衰微,何惜一女!”遂许之,生顗及嵩。

  ◎抱骨赴水

  赵淮妾,长沙人。元将使淮招李廷芝,淮至城下,大呼曰:“廷芝,男子死耳,无降也!”将怒杀之,掳其妾。妾伪告将曰:“妾夙事赵运使,今死不葬,不忍忘情。愿往埋之,即事公无憾。”乃聚薪焚淮骨,置缶中,自抱骨赴水死。

  ◎察妾忧色

  袁升五旬无子,往临安置妾。既得妾,察其有忧色,问故。妾曰:“吾故赵太守女也,家四川,且贫,母卖妾为归葬计耳。”升即送还,并倾橐以赠。妻曰:“君施德如此,何患无子!”次年生韶,为浙西使。孙洪,官郡司马。

  ◎不如降黄巢

  王铎镇渚宫,以拒黄巢,兵渐逼。先是赴任,多带姬妾,夫人不知。忽报夫人离京在道。谓从事曰:“黄巢渐以南来,夫人又自北至,旦日情味,何以安处?”幕僚戏曰:“不如降了黄巢!”

  ◎讽使出妻

  宋夏执中,姊为孝宗后,累官节度。初执中与其微时妻至京,后讽使出之,择配贵族。执中诵宋弘语以对,后遂止。

  ◎六十未适

  南北朝顾协少时,将聘舅女,未成婚,而母亡。免丧后,不复娶。至六十余,此女犹未他适,协义而迎之,卒无嗣。

  ◎遣妾献诗

  陈陶操行高洁,累辟不起。严守南昌,欲试之,遣小妾莲花往持,陶竟夕不纳。妾献诗曰:“莲花为号玉为腮,珍重尚书遣妾来。处士不生巫峡梦,空劳云雨下阳台。”陶答云:“近来诗思清于水,老去风情薄似云。已向升天得门户,锦衾深愧卓文君。”

  ◎计赚解后

  沈襄父铄,疏劾严嵩父子,被谪。复诬入白莲邪教,戮之原籍。逮襄部讯,并解其妾。抵山东,起早下于客店,妾密语襄曰:“君至京,必无生理,盍以计脱,以存宗祧。妾拚一死,与之图赖,或得免落奸相之手。”于是绐之,曰:“此地有吏部某为我父同年,在都时曾贷我父三百余金,索来可作路费,亦可以余者赠尔两人为还乡需,不识可行否?”二差以其有妾为质,去其手刑,易其衣巾。一差守妾于店,一差押之同往。行不一里,其差腹疼登厕,襄逸去。差至所谓吏部家,与襄所言迥异。奔回客店,云襄脱逃,吓妾吐真。妾乃号叫曰:“我夫妻耐苦到此,京师已近,满望事白生还。汝受严氏嘱,潜杀我夫,汝必还我夫尸!我以身殉,决不甘孱弱女流又遭汝之污辱。”闻者酸鼻,告之。当道亦疑为严氏所谋,将妾寄养尼庵,日比二差还尸。拖延二载,严氏败,襄出为父陈冤,恩蒙赠荫。妾亦受封,与襄白首告终。

  ◎名分定矣

  嘉靖己丑,瑞州孝廉刘文光、廖暹同上公车,皆下第,欲归。廖倩媒买妾,拉刘同往选择,相中一女,下定订期。其女问曰:“二位相公何者聘妾?”廖暹戏指刘曰:“是这刘相公娶你。”刘亦大笑,女乃对刘肃拜而进。次日备礼往娶,女见仪状大骇,曰:“刘君娶我,何以帖出廖某?”媒告以实,女变色曰:“作妾虽然微贱,亦关夫妻父子之道,岂可轻指他人以为戏,我已拜刘,名分定矣!”父母婉转再四,誓死不从。廖追悔无及,劝刘纳之。刘力不继,约以下科。后刘正室逝世,娶女为正。

  ◎各送半臂

  宋子京夜饮曲江,偶寒,命取半臂,十余宠各送一枚。子京恐有去取,不敢服,冒寒而归。

  ◎臼中炊釜

  江淮王生善卜,有贾客张瞻将归,梦炊臼中。问王生,生曰:“君归不见妻矣。臼中炊,无釜也。”瞻归而妻已卒。

  ◎覆水难收

  姜太公初娶马氏,读书不事产业,马求去。太公封于齐,马求再合。太公取水一盆倾于地,令妇收水,惟得其泥。太公曰:“若能离更合,覆水岂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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