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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伎类二4


  ◎徐式如为潘兆芙推命

  松江徐式如孝廉良钰精青乌家言,尤长于推算之学,顾多作隐语,不欲明以示人。其里人潘兆芙方以明经应秋试,踵门求推命造。式如不语,惟书“和”字示之,人皆不解所谓。后潘落第,始恍然曰:“此所谓名利两不成也。”自是遂屏弃帖括,壹意为善,以终其身。

  ◎瞽者推算如神

  光绪时,淮安乡间来一瞽者,推人年命如神。有李氏子就之推算,瞽决其一生足衣食,无刑祸,有子女各六,然当有两妻。李笑曰:“吾农家子,不鳏足矣,焉有两妻。”瞽曰:“不然,命如是也。”又有陈叟者延之至家,悉以其家人年命使推之,一一不爽。至其女,则曰:“偏房,命也。”叟怒曰:“老朽薄有田产,何至以女为人妾。”瞽曰:“不然,命如是也。即不作妾,亦非正妻。”

  已而李氏子娶于赵,甫六月,生一子,乡里姗笑之。李之父惧为门户羞,归之于母家。赵女固贞淑,母家知其无他,然六月生子,无以自明。请反,不可,乃留之,仍抚养其子。而李氏子所续娶者,叟女也,甫六月,亦生一子。于是赵女之父母兄弟,咸哗于李氏之门曰:“尔谓吾女不贞,故六月而生子。今陈女亦六月生子,何也?留则俱留,逐则俱逐。一留一逐,行且兴讼。”李父子无以为计,其宗族姻戚咸谓其父曰:“若子两娶,皆六月而生子。赵、陈两姓,清白旧家,两女亦皆端好,必无他故,是无可疑者也。宜迎赵女以归,使与陈女以姊妹称。”

  而陈女顾长赵女一岁,赵犹忿争,乃议不以长幼为次,而以先后为次,姊赵而妹陈,事乃定。两女皆婉娩,颇相安。俄各受孕,逾期不育,至十二月始生,则皆女也。嗣后男女相间而生,生男皆六月,生女皆十二月,群疑尽释。两女各生三男三女。李氏子果有两妻,子女各六,叟之女果亦如偏房矣。

  ◎四庚辰

  年月日时干支俱同者,六十年中,惟甲戌岁有甲戌月、甲戌日、甲戌时,乙酉岁有乙酉月、乙酉日、乙酉时,丙申岁有丙申月、丙申日、丙申时,丁未岁有丁未月、丁未日、丁未时,戊午岁有戊午月、戊午日、戊午时,己巳岁有己巳月、己巳日、己巳时,庚辰岁有庚辰月、庚辰日、庚辰时,辛卯岁有辛卯月、辛卯日、辛卯时,壬寅岁有壬寅月、壬寅日、壬寅时,癸亥岁有癸亥月、癸亥日、癸亥时。然甲戌之岁必有甲戌月,甲戌之日必有甲戌时,而甲戌之月不能必有甲戌日,其余皆然。故遇此,难也。

  光绪庚辰三月十三日日加辰,是为庚辰岁庚辰月庚辰日庚辰时。杭有杨翁者,精于丛辰之学,死后营葬,有术者为择此年此月此日此时,取四庚辰也。他术者以为不可用,议改用初六日癸酉。其家以翁素精此术,乃就其灵前拈鬮决之,竟拈得四庚辰者,遂用以葬。丁松生与执绋焉,还过俞楼,为俞曲园言之。

  ◎赵展如信星命

  赵展如尚书舒翘生平以服膺宋学著称,而酷信星命家言。其以凤阳守举卓异入都引见也,四川司旧同僚觞之陶然亭。酒次,赵畅论董氏正谊明道之说,且曰:“诸君今日皆候补主事也,然须存一终身此官之意,非惟不冀得京察,简道府,且并不冀题升郎员,甚且并补缺之希望而亦断绝之。必如此,乃可谓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董子一生,得力如此。宋、明诸儒,得力亦不外此。诸君能身体力行,庶可合名儒名臣而一之矣。”

  赵语未毕,忽某编修至,编修故深通星命家言,赵自谓弗及者也。甫就坐,赵即呼某曰:“君于吾造已细推否?吾究以何时可升道员?实告君,果命中三年内不得升缺者,吾即由此归秦,不复出矣。”因屈指自计一麾出守,已历六年,尚不获迁一秩,言之愤然,若有余憾。座中人皆匿笑,赵弗觉也。

  ◎陈石遗为杨惺吾推命

  宜都杨守敬,字惺吾,治地理学甚精。生平敝精力,为《水经注疏》一书,举全、赵、戴诸家缪误,摧陷廓清,无所于让。方年六十余时,常汲汲顾日影,虑不得上寿,不及成书,请其友人陈石遗以子平法算之。石遗谓可至耄耋,且曰:“君躯干修伟,丰髯,声如洪钟,神似画像毛西河、冒巢民,于相法亦享高寿。”则大喜。后十余年,与石遗相见于京师,则急出《水经注疏》稿本相质曰:“吾书幸已成,泰半为弟子能生助属稿。山东刻工廉,已半付写定矣。”

  ◎日者为袁忠节、樊云门谈命

  光绪庚子三四月间,袁忠节公昶与樊云门布政增祥至京师琉璃厂,就日者谈命。日者谓樊驿马星发动,樊问何方,曰:“在西。”忠节曰:“我何如?”曰:“君后未可量。”以死事言之,未可量者,廋辞也。

  ◎星士为易实甫推数

  光绪朝,易实甫观察顺鼎游宦河南,遇一星士,推为铁板神数,言其以前经历,无一不验,推至五十七八岁时,有两句云:“赖有吉人扶,当今复用吾。”

  ◎揣骨听声摸笏

  唐时有瞽者龙复,以揣骨、听声、摸笏,判人休咎,定人禄命。久之而摸笏之法失传,瞽者仅能以摸骨、听声为事矣。

  ◎相名

  相名之说,谓就人名所取之字,相其体之欹正疏密,音之阴阳清浊,义之吉凶向背,可以定其人之穷通贵贱,然实与摸骨、听声、摸笏等术,同其荒诞也。

  ◎术士相梁溪父

  钱塘梁溪父,为文庄公诗正之尊人,少为名诸生,与同辈诣一术士,问曰:“得一第乎?”答曰:“不仅是,更向上。”问曰:“官翰林乎?”答如前。又问为京堂耶?卿贰耶?俱如前。问曰:“然则作相矣?”曰:“真者不能,假者可致。”同辈曰:“盖协办耳。”后终老明经,而以文庄贵,受大学士封。

  ◎范文园工相术

  海宁范騋,字文园,善相。尝谓武进周清原、吴江徐釚皆当不由科甲入翰林。至康熙己未,周、吴果皆以宏博及第,授检讨。

  海宁邑城有隙地,或塑太岁像以祠之。范以为威仪具足,应享巍峨。未几,遂成巨剎。又谓嘉兴千佛阁之肖型,其貌惨戚,当厄于火。已而果然。

  ◎陈文勤有乞丐相

  海宁陈文勤公世倌秉赋甚薄,每日饭不过一瓯,或啜莲实少许,即可度一日,而年跻大耋。京师尝有一瞽者善揣骨相,文勤与史文靖相国屏车骑往访之。瞽者揣文靖未半,即跪而呼曰中堂。

  洎揣文勤,则曰:“此乞丐也。”文靖呵之曰:“此陈中堂也。”瞽者揣之良久,又抱其身摇之,愕曰:“真乞丐也,乌得欺我!”文勤笑曰:“岂以我无食禄之故耶?”

  ◎僧为羊山朱氏看三世相

  国初羊山朱氏,苏州申衙前富人也,素豪侈。一僧叩门请见,朱出迎,貌甚古,延坐,问何来,僧曰:“吾与君同坐空山修行,君忘本来面目,特来点化耳。”命取三盆水来,曰:“请看前生。”朱视水中,一老僧也。次看今生,宛然朱形容也。再看来生,一疯丐也。朱大诧。僧曰:“若再不悟,暴殄天物,虽欲为疯丐亦不可得矣。”遂去。朱遣人尾其后,至市,忽不见。

  ◎吴三桂看相

  吴三桂久蓄异志,居常郁郁不乐。羽士某相术为滇中冠,尝至省,三桂使人召之,不至,乃微服诣之。某熟视良久,谓之曰:“君状贵不可言,然颊下有纹,主后不昌,殆无嗣乎?”三桂大恚。

  既而使觇某,将杀之,则行矣。自是,三桂每日必揽镜视纹,深自怨愤。或慰之,且力言某之妄,三桂始释然,而异谋日亟矣。

  ◎相王楼村

  宝应王楼村修撰式丹生而顶有异香,经月不散。稍长,耳白过面。相者曰:“当以文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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