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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俭类7


  ◎黄土老爷却四百金

  黄土老爷者,满人也,谈者不言其名。光绪乙酉,选授湖南靖州吏目,家故贫乏,独行至楚,不挈僮仆。至,将纳部文于布政,乃徧谒台司,上谒,谒者索钱,不与,遂不为通。久之,不得之官,资用乏绝,衣装俱尽,流落廛市间为人担荷黄土,日得钱数十以餬其口。

  一日,因所与佣值不足其数,龂龂与争。时涂朗轩中丞宗瀛方为布政使,适出而见之,驻舆问故,其人以告,自称卑职。涂疑其人有心疾,置不问,麾使去。又久之,益困,至代行夜者击柝。有某官者,实主夜禁,闻柝声而不见其人,使人呼之,则自棚中出。怒曰:“汝职行夜,乃高卧欤?”将笞之。其人呼曰:“不可,吾乃官也。”

  某官异其言,转怒为笑,问:“汝何官?”曰:“靖州吏目。”某官大惊,而察其声,则北音也,乃曰:“信乎?”曰:“信。”“信则明日可于公廨见。”曰:“诺。”及明日,不至,问之,曰:“吾短布单衣,仅至骭耳,可以行夜,不可以见长官。”某官曰:“此吾之疏也。”以衣假之,其人乃至。审其家世及官秩次第履历,则真靖州吏目也。遂以见长沙太守

  。太守言于涂,涂唶曰:“然则曩称卑职者,即此君欤?”召而见之,曰:“君良苦矣。”命吏稽籍,“今靖州吏目谁也?”则摄事者瓜期久满,以代者不至,未得交卸。涂命吏趣治文书,俾靖州吏目之官,已而又谓太守曰:“此君良苦,宜稍佽助之。”乃共醵金得四百两,以资其行。

  居数日,靖州吏目入辞,涂又见之,语曰:“吾前命太守以四百金为赆,小助行色。君久历艰苦,宜益刻励,勉为好官。”其人顿首曰:“敢不奉教。然所赐四百金实未敢受,已寄之长沙县库矣。”涂问其意,曰:“一官虽瘠,终胜担荷黄土时,布衣蔬食,岂不足自给,何用多金!谨存县库,备公家一日之用。”涂大嗟叹曰:“君异时必一好官也。”于是其事徧传三湘间,称为黄土老爷,而其名转不着。以都下所刊《爵秩全函》考之,则靖州吏目名寿嵩,或即其人欤?

  ◎奎乐峰却金八仙

  光绪朝,满洲奎乐峰制府俊抚苏日,值太夫人八秩寿辰,某令以金八仙献,立饬巡捕屏还之,曰:“是铜物,乃亦赠人耶?”人乃服其廉,更多其智。盖若明言为金,即当以通贿论,不得仅以不受置之也。

  ◎崧镇青宦囊六百金

  崧镇青中丞骏廉介自持,抚浙时,值六旬寿辰,不纳僚属一物,闭辕门不受贺。后卒于任,箧中仅余养廉银六百金。

  ◎炳半聋不受故旧金

  炳成,字集之,以左耳重听,五十后自号半聋,觉罗也。贫甚,幼好学,嗜金石书画。尝随父桂昌于浙江粮道任,从桐城吴康甫习篆隶镌刻,识钟鼎字。嗣返京师,居宣武门故第,遭母丧,货其宅,赁居南城外龙树院之东偏天倪阁。炳之为人也,能饮健谈,尤熟于国朝掌故。一介不取,故旧资以金,皆不受。以荫为都察院笔帖式,四十年不迁,岁入俸仅四十余金,不足,恒鬻书画以益之。

  ◎翁叔平不受借款回扣

  常熟翁叔平相国柄政时,借某国款,有司以回扣进。翁怒,却之,翌晨奏闻。德宗大怒,命密查分此回扣诸人之姓名。越日,翁入直,上曰:“昨日之事不必究矣。”言讫长叹,盖孝钦后于此亦有所受也。

  ◎翁叔平却赆金

  翁叔平被斥,荣文忠公禄知其贫也,赆以千金。翁不受,荣遂以翁为与有隙,而悻悻矣,实则翁欲自示以廉也。

  ◎高啸桐虑林琴南却金

  光绪丁酉、戊戌间,林琴南孝廉纾居杭州,甚贫悴,自言橐中赀不足四百钱者盖五年。而高啸桐太守凤岐方居杭,知之,语人曰:“林先生窘迫已甚,我欲资以金五百,顾虞其弗受,至今未敢自陈也。”

  ◎刘光第却炭敬

  刘光第以光绪戊戌政变罹于难,六君子之一也。生平一介不与,一介不取,古之狷者也。京官每以外省炭敬为挹注,刘独不然,有馈之者,必受呵叱。礼服仅一夹袍,一纱蟒衣,无他衣也。被逮日,出拜客,逻者返,翌晨,自缚赴刑部投到。

  张文襄闻其罹难之信,涕泣不能仰视,立电王文勤曰:“刘光第本即出京,之洞留之,如必见杀,则之洞杀之也。”词甚哀切。然孝钦后方盛怒,王不敢进言也。

  ◎王半唐自谓恐伤吾廉

  临桂王半唐黄门鹏运,清通温雅,饶有晋人风格。尝官礼科掌印给事中。某年,截取道员,旋奉旨以简缺道员用。向例,京曹截取道府,皆以繁缺用,以简缺用者,不用之别名也,为自有截取之例以来所仅见,半唐泊然安之。是岁,薪米所需至艰绌,或馈以金,辄却之。

  未几,复严劾某枢相,不见容于朝列,襥被出都。有载米酒及书画贻之于苏州逆旅者,留书画,返酒米。其人再三慰劝,半唐曰:“君毋尔,恐伤吾廉也。”卒不受。

  ◎李超琼却万金

  李超琼,字紫璈,以名孝廉仕江苏,历宰上元、长洲、武进诸县,所至皆有声。登上上考,以卓异荐,最后宰上海。殁无余资,几无以敛,上海士绅为敛资恤其遗族。其宰上海时,有侨商某积资累千万,为匪人所涎。枭酋范高头者,为省吏所获,鞫讯时诬供某窝赃。李廉知其冤,密招某,告以危。

  某具陈生平,李曰:“吾固知尔无与,行且穷鞫范。”再讯之,知其诬,范亦自服。某感李,以万金为寿。李曰:“是货也。吾问心,固不敢诬人为盗也,何德为!”悉返其资。然其时李已亏负累累,某再三请,力拒之。

  ◎杨奎廉洁

  杨奎,奉贤人,年十六,为某家仆,性勤慎。主人应试棘闱,前后凡七次,奎靡役不从。已而命司帐籍,历二十余载,未尝有废事。

  一日,主人嘱某戚赴某地收债,而以奎为之副。戚谓负债者曰:“尔与吾金若干,吾归言之,为缓其偿。”负债者喜甚,以金与二人,奎曰:“主人遇我厚,乃受贿以败彼事乎!”卒不受。

  ◎丐拾金不昧

  丐某,燕人也,恒行乞于宝坻之市。一日,有策马而驰者,颠播,裂其囊,囊中金宝散于道侧。丐呼之,不应,狂奔而去,丐乃起而拾之。自忖曰:“吾其以此易钱乎?彼市主必疑吾为盗,吾无以自白也。且缉捕者见之,必为所攘。即不然,同侪艳吾多金,鲜有不谋而夺之者。然则此祸基也,不如献诸官,以脱吾祸,非旷然自得之道乎?”

  遂投献邑宰。宰奇之,曰:“得遗失物者给之半,律有明条,汝其受诸。”丐叩首曰:“小人无罪,怀璧其罪,知之审矣,非所愿也。”宰益奇之。既而金主驰归,呈诉邑宰,宰语之故,还其宝物。金主再拜曰:“小人何幸而值此义士!渠之所虑者,无宅以庇身耳。愿助之置宅。”宰曰:“能如是乎?余当给以资本,且旌其善。”乃呼里长为之谋宅于市廛,置货立业,且表其额曰“拾金不昧”。

  ◎太祖躬行节俭

  太祖尝出猎,雪初霁,虑草上浮雪沾濡,撷衣而行。侍卫辈私语曰:“上何所不有,而惜一衣耶?”太祖闻之,笑曰:“吾岂无衣而惜之,吾常以衣赐尔曹,与其被雪沾濡,何如鲜洁之为愈。躬行节俭,汝等正当效法耳。”自是八旗臣民无敢以褕衣华服从事者。

  ◎京官策驼入署

  国初风气淳朴,京朝官多有策驼而入署者,后易骆驼为马,最后易马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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