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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侠类17


  ◎程风衣助马璞臣

  乾隆时,桐城马璞臣访程风衣,时将入都,以便道至扬州也。风衣留之。居数日,璞臣资匮,而风衣亦方在窘乡,乃从质库中诺其请,助之成行。

  ◎江郑堂好客斥金

  甘泉江郑堂藩淹贯经史,博通群书,旁及九流二氏之学,无不综览,诗古文豪迈雄俊,才气无双,尝作《河赋》以匹郭景纯、木玄虚《江》、《海》二作。受业于惠氏子弟余仲林,尽得其传,诸经多有发明。

  其为人则权奇倜傥,能走马夺槊,狂歌豪饮,好客,得金辄斥之,至贫其家。

  ◎温芝山力疾办赈

  乾隆丙子,湖州饥,饿殍载道。温芝山悯之,与同志张元灿等请于通判陈荣,议振,陈首捐俸。徧劝得银五千两,乃语陈曰:“经费不难,分给难;分给不难,弱不遗漏,强不冒滥难。”陈曰:“余筹之熟矣。特此事,非君才不能办,非君心不肯办耳。君其行矣。”

  时疫疠盛作,戚族多沮留,温曰:“此吾志也。一方之人濒于死,义不可止,得多活人,余焉惜?”乃日徒步数十里,抵一乡,按户目验其丁口,得极贫一万二百七十七人,手注册,给符一,大口钱四十,小口半之,七日一给。

  劳苦两阅月而病作,犹力疾前往,事竣,竟不起。疾革,语嗣子曰:“我家世尚节义,以自便利为大辱。非只辱其身,且辱其祖若父也。我死,汝宜益勉于善。”

  ◎高天喜救兆文毅

  高总兵天喜,其先准噶尔部人。雍正时,为官兵高姓者所掳,抚为子,故冒其姓。双观凸出,须髯猬刺,日饮酒以石计。兆文毅公惠被困于济尔哈朗,数月无耗,当事者遣使侦之。

  时风雪凛然,人皆惮行,高慨然应命。十日还,往返数千里,卒通兆信。高宗大喜,立擢游击,未逾年任总兵。未几而兆复被困于黑水,率本部兵援之,以力战死。

  ◎祝贻孙经纪汪谢谷丧

  海宁祝贻孙之与人交也,生死不渝。大理守汪谢谷与之契,赴官时,聘以俱行,无一不左右之。无何,汪病卒,为经纪其丧,扶榇旋里。既至,为文辞其灵,若犹不胜伤感者。

  ◎祝贻孙教养幼子

  周铁梅取友必端,交游亦广,而身后萧然,罕有恤其子嗣者。祝贻孙教养其季子庸玉,携以同居,后遂成立。

  ◎赵镇寰待芜湖令

  芜湖令某卒于官,亏赋额,无遗橐,孤寡昼夜泣。赵镇寰曾客其幕,至是,还其向所致之修币,且自质贷数百金以济之。众感其义,争致赙赠,遂归其柩与孥。镇寰,名如山,乾隆时之上虞人。

  ◎姬南唐斥财

  永济姬南唐负郭田无十亩,储偫不及担石,然人有困乏必拯之。每秋阴积雨,辄诣邻舍下户问所须,告以饿,则罄瓮盎之米散之,己无以炊,弗顾也。

  闻人以采雁不足不能成婚礼,辄持数十金与之,不责偿。有偿夙负者,称父遗命谓姬氏之恩不可忘,以检旧券弗得,遂不受。

  ◎汪禹绩斥财

  汪禹绩,名汝淮,铅山孝廉也。尝有人负其金久而不偿,不责也。而其人多宿逋,旋为诸债家所迫,呕血一斗,其邻人悯之,至禹绩所来匄药。禹绩故精医,岁合丸散施人,治病辄奇效。

  至是,与以药,且持金数饼纳邻人怀,曰:“烦以此付彼偿逋,勿药可愈也。”

  ◎刘世杰斥财

  刘世杰,字君玉。甫髫失怙,事母惟谨。性悫挚,多隐德,人弗之知也。乾隆某年,值岁歉,倾囊济之,不少吝。大祲,复借发常平仓粟,赖以全活者数百十户。尝救覆舟者九人,中有浮尸,买棺瘗之,榜示其尸之衣履年貌于道。踰年,乃知为邓某也。

  适有无赖子唆其家诬控同舟者,质之公庭,发棺推验,得死者佩纕中二十余金,事乃已。有司以闻,诏赐八品顶带,于是里党翕然称其贤。

  ◎何靖陶待佃人

  宜兴何讷庵既殁,而身后负戚䣊债三千余金,其子靖陶悉焚其券。家有田二顷,佃之黠者纳租时每短其升斗,而于良者取盈焉。靖陶亲课其租而还其盈者,曰:“腴瘠等而租异,吾不以汝良而课汝也。”黠者始知媿。

  某寡妇佃其田数亩,十余年无偿,置不责,转周恤之。遇歉岁,施槥、设糜,尤力为之。

  靖陶,名亮直。

  ◎何靖陶还券

  乾隆某年,有远方夫妇挈子至宜兴,浮舟乞食,未几,夫死,何靖陶为具衣榇以敛之。妇欲归,鬻子与舟为费,纳券于靖陶。将行,母子相持哭。

  乃取券焚之,还其舟,曰:“我向受汝券者,恐汝子不鬻于我,即属他人,则归亦未可必。且不见别离之苦,即归,亦难保后此之不轻弃其子也。”

  ◎曾纪灿还券

  曾纪灿,字纹焜,桂阳州人。治货殖。有石某者,逋纪灿金,鬻妇以偿,乃还其券,石为感泣。一日,负囊将归,自郴行,及梁山,已薄暮,忽后有人,自言王琪,愿代之负。

  从行过山岰,见有虎噬人,纪灿大惧,王曰:“虎所伤者,不义人也。君毋恐。”抵旅舍,其人忽不见,纪灿异之,归以语兄。兄曰:“吾忆石某妻,王氏也,其父名琪,无乃结草之报欤?”纪灿乃捡诸贷券,酌其贫者,悉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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