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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类7


  ◎峨马夷人

  乾、嘉盛时,留意边防,云南峨马各边土练常三四千。道光中叶,边兵外调,夷人乘虚侵略,汉地之抛荒者,遂数十里。(峨边南之化林坪三四十里,东北之麻柳坝、北沙河八九十里,马边西北之大竹堡,雪口山、三河口、楠木坪等地皆百余里,西南之油榨坪、烟峰泛各数十里,雷波西北之中山坪处亦各数十里。)故汉族旧壤,竟至数十里中求一汉族而不得。偶遇旧时汛防地址,有一二被裁之绿营兵丁欲归无所,惟向夷人承佃耕种,按年纳租,颗粒不足,折银交付,纯仰夷人之鼻息以为生活。

  边备空虚,兵不能卫民,民乃托凉山夷人以自卫,岁议苞谷若干石,盐若干斤,布若干疋,钱若干钏。谓之曰保费。保护者或至被保护者家,则必杀鸡出酒,强与为欢。稍忤夷意,夷或以虚词恫喝,被保护者曲意承迎,必得其欢而后止。不独零星散户偪近夷巢者然,即内地场市汉族,亦必按户摊钱,求保护于某支黑夷,谓之曰包山费,又曰看路费。毛坪场之年纳雅札支钱一百钏,永安场之年纳冑扭支钱六十钏,皆是此例。

  既纳保费矣,而汉族彼往此来,不携一物,路程仅二三十里,必出盐一二斤或钱一二百文以与夷人,令其同行,方能到达地点,否则夷人相遇,谓为傥来之物,掠卖凉山,终身不返。至商人道经其地之按照货物以纳金求保者,更无论矣。

  
(凡至夷地贸易者,先于汉地觅一黑夷,按照所带货物值十抽一,即如展转交保,任其所之,苟遇危险,皆由承保者担负赔偿。然偿者八之三,骗者则十之七也。)

  ◎粤瑶

  两粤之地,瑶居半,皆祖盘古而宗狗头王。王,即盘瓠也。瑶之祀祖,辄以十月朔,令男女既冠笄者,连襟而舞,谓之踏瑶。两相悦,祀毕,男遂负女去。粤东则更以七月望日,俾两髻男、三髻女衣五彩裾,歌且舞以妥侑焉。在粤西者,种凡三,曰高山,曰花肚,曰平地。高山最犷悍,花肚次之,平地又次之。向设瑶目一、瑶甲六以辖之,中又分瑶与狼。狼,客户也。

  明万历时,调狼兵征罗旁溪瑶,其族类遂蒸于曲江以北,东绕罗旁,面连山,聚族而居,惟连之八排,子姓繁衍,桀骜难驯,地广七百余里。轮倍之,率为盘姓。其它赵、冯、邓、唐诸氏皆汉人,以避瑶赋诛求,举家窜入,日濡月染,而饮食衣服器用皆与真瑶无异。自四姓窜身瑶中,教制军器,教挠边疆,教肆掠劫,蠢而凶者,日浸悍而黠矣。

  山官者,瑶总也,总之下,有瑶目八人,辖诸瑶。约岁九月入诚谒县尹,投邨落安靖结,无跪拜礼,间携野珍一二献,或兔或獐,官则赏之以银若布。时署中盛陈仪仗,示威以慑之。瑶从者归,语其侪偶,云不畏中间端坐者,只怕两旁鸡毛官,谓隶卒也。纳粮,则委之里长,交好者倍其赋以付,予取予求,不汝瑕疵也。少欺谩,立加以刃,否则要诸路而歼之。

  广东连州直隶州,界连湖南蓝山、临武等县,又与连山、绥瑶厅界毘连,时有汉、瑶互讼之案。绥瑶同知署距州城七十里,山城斗大,居民不及五十家,别有行署在三江城,乃审讯汉、瑶讼案之所,三江协驻焉。瑶人赴州署完纳钱粮,除赏给银牌外,复给以盐酒豆腐诸物,瑶人即于大堂下炊爨,欢饮而去,其性则甚驯也。

  ◎湘瑶

  酃瑶有二种,一曰高山瑶,一曰平地瑶。高山瑶蓬头跣足,言语侏离,衣服理斓,登高涉险,捷若猿猱。平地瑶饮食衣服与汉族同,其佃种力作营作置产皆然,惟与瑶人言则瑶语,汉族言则汉语。女多赘婿于家,弃其姓而从之,生子后乃去。

  桂杨州北界常宁大山,曰洋泉洞,白水洞,盘纡数百里,深林密箐,有瑶居之。汉族垦田傍山下,瑶则垦山种作,自云瑶耕山,汉耕田。凡山,皆群瑶世业也。高山瑶依山为食,一二岁辄弃去,更治他山。平地瑶为熟瑶,颇与汉族相比狎,语言亦同。

  永明县境,三面接粤,诸瑶错处,有真赝二种。以盘、李、周、赵、沈、郑、邓、唐八姓为真瑶,他姓为赝瑶。

  ◎軬客

  軬客,亦瑶也,本为古八蛮之种。五溪以南之岭,迤逦巴蜀,有蓝、胡、盘、侯四姓,盘姓为多,相传皆高辛狗王之后,以犬戎奇功,尚帝少女,封于南山,种落遂繁衍,今其族犹以岁时祀之。

  ◎么些

  么些,即《唐书》所载么些兵是也。在云南维西。明土知府木氏攻取吐番六村康普叶枝、其宗喇普地,屠其民,徙么些,令戍之,后渐蕃衍,倚山而居,覆板为屋,檐低仅容人。

  头目所辖为二三百户,或百余户,或数十户。建设时,地大户繁者为土千总把总,为头人,次为乡约,次为火头,皆各子其民,子继弟及,世守莫易,称为木瓜,犹汉言官也。对之称为那哈,犹汉言主也。所属么些见之,皆跪拜奉物,发言时,屈一膝,讼亦赴愬。有不率,头目鞭笞之。

  农时助头目工三日,谷将熟,取其青者蒸而舂脱粟,曰扁米,家献二三升,腊奉鸡米。元日,头目以酒饭劳之。火头见头人士官,则拜而侍坐。火头,乃头人之所属也。

  ◎估倧

  过澜沧江百里有部落曰估倧,有二种,皆无姓氏。近城及其宗喇普,明木氏之所屠未尽者,散处么些之间,谓之么些估倧,奔子栏柯墩子者,谓之臭估倧。语言虽同,习俗性情,与么些迥别。

  ◎那马

  那马,本民家,僰人也,澜沧、弓笼皆有之。地界兰州,多不能自记其姓氏,么些谓之那马,遂以那马名之。语言实与民家无异,男女衣服之饰,杂用估倧、么些之制,而受制于么头人。

  ◎仡佬能捍红苗

  仡佬湖南泸溪之上下五都、大章、小章、洞庭山等处,及干州厅东南各寨落,凡百数十处。亦有散居永顺、保靖、永绥间者,居汉村,则遂为汉人;居苗寨,则遂为苗人,而言语亦与苗异。其人耐劳习俭,不为乱,能捍红苗。乾、嘉间平苗之役,颇得其力。

  ◎倮倮

  倮倮者,自西藏东部至西川、云南边境,金沙江流域皆其所居,构屋于山间崖腹,从事耕牧,湘、黔、两粤亦有之,名称因所在而异,倮倮特其一也。其人往来于山间巢窟者,如履平地,时出劫掠邻近诸部,而藏族被害尤甚。躯干较内地人为长大,身体正直不屈,四肢细长,筋骨强壮。

  惟性怠惰,耽安逸,压操作,故肥满而大。面椭圆,带褐色,眼大,颊骨突出,鼻弓形而稍广,口之上唇稍薄,俗有拔须髯之风,齿白而整齐,虽年老不脱,盖不食熬肉故也。然面生皱纹甚早,其纹满面,且达于额。额甚大而高,发橙黄色,总为一束,集于额上,覆以绵布,状如犀角,长及九寸。

  倮倮有阶级,白种者,历代土酋相传之血统也。干倮倮如庶族。别有所谓上马奴、下马奴者,古昔蔡家等种人充之,后皆脱离而自主矣。(上马奴、下马奴者,土酋上下马时,此奴伏地以足踏其背而上。)酋为卢、陇、安、阳四姓,(此冒汉姓,其真姓则安曰纳子波,阳曰侧波。)其巨室尚拥数十百里之地,人民数万,田租万千右,羊豕万头,曾与巴布、(在川、滇、黔之间,大河环绕,森林重迭,外人除种痘师外不能入。常出侵略邻近州县,躯格极强大。)大木干(酋长之称。)通婚,酋有子若干,皆裂土地人民而均分之,品位亦齐等,惟其势则日分日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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