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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寺类1


  ◎受宫

  历朝宫中使令,任用阉宦,此举最贼人道,为我国数千年相传之粃政。阉宦类多河间人。既选为内侍,则被宫。惟阉割之后,须居密室,避风百日,露风即死,无药可疗。又须选取未成童者为之,壮者受宫多危险。宫后,即声雌颔秃,髭须不生,宛然女子矣。

  ◎太监例选无家室者

  《律例·杂犯门》载:新进太监,由内务府验明,年在十六岁以下并未娶有家室者,交地方、熟火两处首领太监管教;其已有家室者,则给与各王公。

  ◎私宅太监有定额

  乾隆末年,以宫监时不敷用,因取之各王公大臣家。盖缘王公大臣,所用过多,向无定额,太监多投充私宅。嘉庆己未,始定额数:亲王准用七品首领一名,太监四十名;郡王准用八品首领一名,太监三十名;贝勒准用二十名;贝子准用十名;入八分公准用八名;一品以上文武大臣准用四名;公主额驸准用十名,民公准用六名;不入八分公及二品以下民爵侯以下,俱不准私用。其宗室王公等所用,年终报宗人府查核,一品文武大臣等所用,年终报都察院查核,俱各汇奏。

  ◎太监品级

  雍正丙午,定宫殿监督领侍正四品,宫殿正侍从四品,(即总管。)宫殿监副侍正五品,(即副总管。)内廷侍从五品,执事六品,内廷待诏六品,内廷供奉七品,执守侍七品,内廷供用八品,侍监八品,(均首领。)内侍九品。

  ◎太监之称谓服饰

  太监之赏有顶戴者,称老爷;无顶戴者,称师父。太监头目,俱收徒弟,下班后,捧盥漱具,执扇,持麈尾,皆徒弟为之。为头目者,颐指气使,又俨然一小至尊矣。

  大小太监,夏日皆服葛布箭衣,系白玉钩黑带。

  ◎世祖禁内监入班行礼

  顺治甲申,世祖定鼎,颁诏赐廷臣宴,有内监数辈先行拜舞。奉谕:“朝贺大典,内监不得沿明制入班行礼。”从户科给事中郝杰请也。

  ◎世祖高宗定太监职制

  世祖谕令裁定内官员数。至高宗,又钦颁则例七条,宫殿监处分十一条,凡例四条,各处首领太监处分例十六条。钱粮按现行则例额数,不许增添。其钱粮之额,为银五钱、米半斛。银自每月八两至二两,凡十三等。米自每月八斛至一斛半,凡十四等。其职掌,惟敬事房办理宫内一切事务礼仪,承行内务府文移,收纳外库钱粮,余则专掌随侍、守护、承应、洒埽、坐更等事。

  ◎高宗令内监改姓

  高宗待太监最严,命内务府大臣监摄之。凡预奏事之差者,必改易其姓为王,以其姓多难辨,宵小无由句结也。

  ◎高宗选秦赵高三姓为太监

  乾隆初年,奏事太监为秦、赵、高三姓,盖高宗借此三字以自儆也。秦为先朝之旧阉,偶有过失,谴罚必严。

  ◎高宗约束阉寺

  高宗约束阉寺,不使纵恣。一日于乾清宫西暖阁牕中,望见西廊下有二职官自南而北,一太监自北而南,交臂不顾,竟不让道。遂严谕总管太监约束,毋许肆慢,谓再不谨遵,当将总管太监一并治罪。

  ◎高宗不许内官干预政事

  世祖鉴明阉宦之弊,既立铁牌于交泰殿,戒内官干预政事。官不得过四品,令隶内务府总管,岁时谒见,如堂司制,有周官冢宰统摄之义。高宗防驭尤严,有高云从者,稍干涉外事,即遵世祖旨,立时磔死。和坤亦能体高宗之意以行之。内官尝有背呼梁文定公名者,和闻之,愤然曰:“梁为朝廷辅臣,汝辈安可轻之!”立杖数十,命向梁叩谢,乃免。其后,内务府大臣多由僚属骤迁,又无重臣兼领,故敬事房总管辈多与大臣分庭抗礼,无复统辖之制。苏大司空楞额曾对众曰:“今日尚未见吾都堂。”虽一时谑语,亦可观风气矣。

  ◎高宗令太庙用王府中太监

  乾隆癸亥,高宗以太庙中司香太监,太常寺多以庸悍老稚宫府所不用者充数,不足以昭诚敬,故命王公府中各交太监二名,备庙中司香洒埽。复赏给七品首领一员,以司其属。

  ◎仁宗令廷杖曹进喜

  奏事太监曹进喜,高宗时为近侍,历事三朝,年逾六旬,颇明政体,声闻日着于外。其侄入试通州,学臣以进喜故,首列前茅,士论颇不服。又交结外省督抚,岁时皆有馈遗,间有王贝勒甘为输服者。仁宗以其无显过,优容之。嘉庆癸未夏,吏部月折交纳逾期,方询军机大臣,进喜即扬声殿陛间,斥吏部之延宕,又令兵部亦具月折交付,以便召对。语声彻内,上大怒,立加斥革,廷杖二十,贬于端门内司阍,永远不许出外。

  ◎唐宪臣自宫

  太监为畿辅产,向无南人,有之,自青浦唐宪臣始。亦既娶妻生女矣,而行贾多折阅,乃北走京师,遽于康熙乙酉自阉为寺人,入太庙管事。乾隆乙丑,以年老多病,奉特恩放还。及归,治生产,抚兄子赞文为子,女亦适人而育外孙。优游十余年而死,年七十七。

  ◎高宗改内监读书之制

  明制:内监入选,例入内书堂读书。凡收入宫中年十岁上下者,二三百人,入内书堂读书。本监提督总其钢,择日拜至圣,请词林老师,每一名,各具白蜡手帕、龙挂香为束修,人给《千字文》、《四书》,派年长者八为学长。有过,词林老师批付提督责处。国朝仍之,派汉教习一员,在万善殿专课年幼太监。乾隆己丑,高宗谕:“内监职在供给使令,但使教之略知字体,何必选派科目人员与讲文义。

  前明阉竖弄权,司礼秉笔,皆因若辈通文,便其私计。甚而选词臣课读,交结营求。此等弊政,急宜痛绝。现今读清书之内监,在长房一带,派内府之笔帖式课之。至汉书,亦派笔帖式之曾读汉文者教授。所有万善殿派用汉教习之例永远革除。”

  ◎李金凤与闻林清事

  李金凤,嘉庆时内监之与闻林清事者也。仁和诸生缪崇辉,有祖姑适昆山陆氏,未婚而夫死,守贞不嫁,披缁于龙山。缪为筑庵居之,家人岁一省视。崇辉长,祖姑年八十有余矣。秋日,缪往省其姑,遇金凤于座,不知其为椓人也。然聆其声雌,视其面类妇人,而行步则男子,心讶之,不敢问。祖姑曰:“此吾徒金凤也,新收耳。”崇辉心又讶之,以为“金凤”二字,颇不似方外人之名,何也?顾其举止落落,不甚与众尼侪。崇辉宿庵三日,濒行,瞷众人方礼佛,则微以言叩其祖姑。姑戒勿宣扬于外,乃语其故,盖金凤即李文成之侄也。

  文成之先亦南人,常与教匪同叛,已而事败,奉旨于南方名捕之,乃逃于北,始为北人。文成惩前此齐、冉诸人之败,欲自内起,颠覆乘舆,而后传檄以定四方。顾宫禁深邃,警卫森严,计无所出。金凤年纔二十余,乃请自宫以入。众未敢信,凤拔刃一挥,流血如注,几死矣,众为求良药药之,得不死。遂于嘉庆己巳得入禁中。金凤深沈有心计,同事诸宫监以术笼络之,皆得其欢心。总管某监者,仁宗宠之甚,常陵轹同辈,众皆恶之。金凤独处之泰然。已而众怨益甚,群发其阴私,仁宗执之,杖数百,血肉狼藉,众益从而姗笑之。金凤独为之抚慰,且为之简料汤药饮食,某甚感之。众皆多其任恤,而不知金凤已乘间动以大谋矣。

  仁宗怒已定,仍宠某如故。金凤既得某,遂稍稍扩张势力。已而侍卫缺出,天理教人鸠赀付金凤为之行贿,得补授其党一人。及仁宗狩木兰,遂克期举事。时金凤与某在内筹划一切,未及期,而李文成事泄,仓猝举兵,李、林、王等内外皆死。金凤知事急,窃宫内金符而跨善马疾驰出,言往木兰迎驾,门者不敢阻。金凤出城,亟易衣而遁。其党人有漏网者,设逆旅于归德,主人见金凤,不识也。

  然知其有珍宝,醉以酒,将杀之而取其赀。检怀中,得金符,大惊;又于夹袋中,得事前所与林、李诸人计划者一纸,乃不害而留之。藏复室中,年余,闻事稍寝,乃衣以妇人衣,使二妪从之以南。至灵隐寺,遇日照大师。师,高僧也,一见识之,盖常晤于京师者也。即从之削发,以僧寺中不可居,乃去为尼,来庵中,居半载余矣。明年,崇辉更视其祖姑,不复见金凤。问之,云往朝普陀,克日可返。崇辉欲就询宫中事,待之,竟不至。

  又越数年,其祖姑圆寂,金凤复来执弟子礼。居二十余日,崇辉偶叩以前事,及此后所向,瞠目如痴。再三问,皆无言。旋去,竟不知所终。

  ◎戴文节不善事内监

  戴熙在南书房时,不善事内监。一日,题画,误一字,宣宗令内监持令改之。内监至,但令别书,而不告以故。戴遂别写一纸,而误字如故。上以为有意怫忤,遂撤差。

  ◎宣宗为内监创白玉顶戴

  道光中,内监美丰仪者,颇得幸。既复为娶妇,使居南府中。然恃宠而骄,时多非分之请,宣宗悉涵容之。定制:章服不得过四品。一日,南府诸监固请进秩。宣宗既以情不可却,又不敢擅更祖制,乃特创一种白玉顶戴,凡幸御各监,均得用之。事传于外,故一时轻薄者互相戏谑,有白玉顶戴之语。迨德宗朝,李莲英辈得孝钦后欢意,变更祖制,竟至二品顶戴矣。

  ◎安得海伴太子读

  咸、同间,太监安得海蓺术精巧,知书能文。晚年势张甚,中外倾慕,欲一见颜色。初,宫中内官多读书识字者,安得海入侍,过从问字,殷殷请益。久而斐然,出诸阉上,能讲读《论》、《孟》诸经,孝钦后深器之。会安与某亲王不洽,孝钦令暂引去,以自远祸。安遂自荐,请卫侍冲主,外取自退之名,阴为自尊之举。尝自称太子伴读,以比先代名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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